王川澤跟著他娘一塊兒進了堂屋,就見正被李秀英指導著怎麼抱孩子的廖杉,她小心翼翼的抱著個襁褓,看上去都不敢多動,聽見有人進來,她和懷裡的小嬰兒一同朝著聲響的方向看去。
五官長開了些的年輕女孩抱著個小嬰兒,一大一小兩張臉皮膚白皙、看上去有幾分相像。
王川澤不由得腳步頓住,怔愣間有種很奇怪的感覺划過心頭。
陳娟稀罕的湊上前,語調完全不像數落兒子時那樣,變得輕柔又俏皮,「小露露今天還能認得姨奶奶嗎?」
王川澤回過神來,和屋裡其他人禮貌的打招呼拜年。
一年不見,廖老爹和廖大哥沒什麼太大的變化,倒是最小的那個,廖杉的弟弟,他的頭髮越來越長了,梳了個馬尾小辮扎在腦後,王川澤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實在是從沒見過頭髮這麼長的男孩子。
廖家人多熱鬧,陳娟真想呆在這裡不走,可天色眼看就要暗下去,已經在人家家裡蹭了一頓午飯了,她可不能不要臉的再蹭一頓晚飯,趁著陳美芬還沒去做晚飯,陳娟拉著自己兒子趕緊告辭。
回家的路上,陳娟的怨氣顯然變得更加強烈了。
「我看你一天天就是讀書讀傻了,什麼年紀該做什麼事都忘記了。」陳娟絮絮叨叨,「你看看咱村里哪有像你這樣都二十好幾的大小伙子了,還沒個對象!我有你的時候,你爹才十九,比你現在還小一歲!你爹二十的時候就已經抱上你了,你現在二十了有什麼?」
王川澤深吸了口氣,繼續忍耐。他娘平時自己在家寂寞久了,所以有時候話匣子打開了就很難合上,他要理解。
陳娟繼續喋喋不休,「你看看和你一樣大的青年哪個還沒有結婚?王川澤,你就熬吧,誰能熬過你啊?等你年紀大了,你看哪個姑娘還願意跟你,有更年輕力壯的小伙,誰選你啊!」
和他一樣的大的青年,王川澤立刻就想到了一人,忍不住小聲反駁,「廖愛黨也沒結婚,都上著學誰能結婚啊。」
提起這個陳娟更來氣了,「人自己談著對象呢!你看看你,都不知道自己找!不孝子!你是不是腦袋缺根筋啊,怎麼就是不開竅!」
王川澤都想捂耳朵了,疾行幾步,甚至等不及陳娟掏出鑰匙開門,他一個加速,向上一跳扒住院牆,手一撐,利落的翻身跳進自家院內,動作極快的躲進自己屋裡了。
陳娟氣笑了,「好好好,嫌我煩了是吧?你就繼續回你的和尚廟裡當和尚吧。」
王川澤其實也沒生氣,就只是躲著不想再聽他娘念叨。他甚至還有心思想,他娘說的也沒錯,一幫男生的軍校,女生少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也可以說是和尚廟。
他現在還真想回學校了。
王川澤頭一回這麼盼著快點返校,在家呆著的每一天都要面臨親娘的嫌棄、埋怨、數落、指責,好像他這個年齡不結婚是犯了什麼大罪一樣。
他忍,想到曾在書上看到過的,也許他娘是到了更年期了,才會這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