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主任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多說了一句,「酒這東西,小酌怡情、大酌傷身啊……」
廖杉點點頭,「您放心,我不喝,就放著。」
羅立不解,頭一次聽說買酒不喝只放家裡供著的。
搞不懂,這聰明人都是怎麼想的?
廖杉拎著酒正要走,又被羅主任喊著。
羅主任拉著她的胳膊往外走了幾步,壓低聲音問道,「廖工,裡面那個賣酒的售貨員你和她熟嗎?你覺得那姑娘怎麼樣?」
他這話一問,廖杉立刻想到下午張國光說過的話,她頓時明白過來,輕笑一聲,「您這是想把人介紹給誰?」
「還能是誰,也就是你們那幫工程師,給他們找對象可真難。既要讀過書,不然思想水平差太多,沒法交流;又要賢惠能幹,家裡活兒難道還能指望這幫一門心思只知道工作的青年嗎?」羅主任嘴一禿嚕就把心裡話都說了出來,說完他才反應過來,他和廖杉說這些幹嘛,她也是個未婚的年輕姑娘。
別人廖杉不知道,但孫秀她還是打過幾次交道,「孫秀人挺好的,自己考上的供銷學校,之前看我買放了很久的酒,還攔我來著。」
羅主任一聽更滿意了,「這姑娘心腸挺好。」
廖杉看天邊夕陽幾乎已經看不見了,天色越來越深了,她也不再耽擱,「您趕緊去打醬油、不是,打青醬吧,等下供銷社就關門了,我也要趕緊回了。」
兩人就此分別,廖杉匆匆回了一趟宿舍把東西放下,就又去了研究所。
其實上午在發動機廠的時候,廖杉就和發動機廠的工程師們討論過。
發動機廠的工程師鍾長遠想的是,「我們增加燃氣,使之噴射的時間延長,驅動壓氣機高效運轉,從而提高使用的時間。」
廖杉皺眉,「燃氣增加了,但發動機的燃燒室不一定能承受住時間延長的高溫高壓燃氣噴射,一旦發動機熱端超溫,極有可能出現喘振。你們都知道喘振會帶來多大的危害,一旦發生空中停車,極有可能會造成機毀人亡。」
旁邊另一個工程師說,「總要試試才行,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話,怎麼才能想出解決的辦法?」
他看向廖杉的目光帶著不贊同,眼神中似乎在說,這年輕的女工程師做事也太瞻前顧後、小家子氣了。
廖杉看著面前的圖紙和數據資料,眉頭微攏,窗外是已經徹底暗下來的天空,她就不信,找不到一個可以完美解決發動機時效的方法,憑什麼蘇聯的發動機就可以用120個小時,而他們造不出來。
王川澤剛和趙偉探討過儀表的事情,幫對方解決了一個小問題後,王川澤轉身,就見廖杉一副遇到難解決問題的模樣。
他朝著廖杉走過來,「怎麼了——」
「你先別管我,」廖杉打斷他的話,她知道王川澤跟著林為華兼管飛機組總體工作,大家有問題都可以找他一起探討解決,「讓我先想想,想不出來我再問你。」
她還是想自己先試試。
王川澤看著廖杉,七年前曾在圖書館學哭了的紅眼睛女孩和面前皺眉思索的人在他恍惚間緩緩重疊。
她還是一樣的不服輸、不放棄。
胸膛里的心臟又在不爭氣的悸動,她總能讓自己反覆為之心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