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每個月只能憑票購買一塊的肥皂洗了手,廖杉擦乾手上的水, 沒有像以往那樣粘到王川澤身上, 只是站著, 面帶猶豫。
王川澤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向她走了一步,甚至主動伸手想要拉她, 「怎麼了?」
廖杉只是牽住他的手,沒有順勢投入他的懷抱,再三猶豫後還是說出自己的想法,「我覺得……結婚的事要不我們還是再考慮一下吧。」
王川澤臉上的笑意一下子僵住,臉色刷的白下來,握著她手的力度收緊,嘴唇嚅動了幾下,「……杉兒,你不能這麼對我,求你了……」
他不能接受在天堂的門口臨門一腳,又被踹下地獄。
廖杉看著他的樣子於心不忍,心裡也是難受,要不是喜歡他,也不會克服內心的顧慮決定勇敢試一試,也不會答應他的求婚,可是……
王川澤像是想到了什麼,用另一隻手頗有些急切的解自己褲腰上的扣子,他現在整個人都是亂的,「你不是想看這個嗎?我現在給你看好不好?看了你對我負責行嗎?我們結婚好不好?」
廖杉連忙按住他的手,「王川澤,你冷靜一點,我現在在和你說正經事。」
「這難道不是正經事嗎?」王川澤說,他在試圖挽回即將崩盤的未來。
他只覺自己的心像破了個口子,涼風嗖嗖的往裡灌,緊緊盯著廖杉,「為什麼……為什麼你又突然不想結婚了?是我哪裡做得不好嗎?」
「沒有,你很好。」廖杉趕緊安撫他,「是這樣的,你聽我說,我之前答應你結婚的條件,第一條,你還記得吧,我們結婚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可是現在整個研究所的人都知道了——」
「你就是因為這點不想和我結婚了?」王川澤又傷心又生氣,臉色冰冷,脖子上青筋繃緊,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你怎麼可以因為其他人都知道了我們的事,就不想和我結婚了?我是什麼見不得人的存在嗎?要你處處隱瞞和我的關係?」
廖杉一點都不怵他這仿佛要凍死人的神情,她反而情緒穩定,冷靜的說道,「對,知道的人多了,他們只會把我看作『王川澤的媳婦』、『王川澤他對象』,甚至我過去所有努力都會被不明所以的人歸功到你身上。」
王川澤聲音中壓抑著怒氣,「廖杉,你不能把這當作我的過錯,懲罰到我身上!別人的看法重要嗎——」
「重要。」廖杉只平靜的看著他,「我參與了你人生中的十年,同樣,你也參與了我人生的十年。你最清楚不過,無論是考上大學、還是得到出國留學的機會、我在蘇聯的成績、回國後在飛機廠的貢獻,全部都是我一個人的努力。如果被扣上『王川澤的媳婦』這頂帽子,這一切也許都將歸功到你身上,外人會覺得我是受你影響、得你幫助,才能做到這些的。」
王川澤薄唇緊抿,一言不發,理智告訴他廖杉說的話是存在可能性的,可他還是緊緊攥著她的手,捨不得松一分。
「我不敢想像如果一切真的發生,我會覺得多麼委屈,我不想做誰的附庸,我只想做『廖杉』。是我太貪心了,既想要愛情,又想要避免問題的發生。也許我們從一開始就應該保持同事的關係,沒有跨過那道線就好了。」廖杉嘆了口氣,試圖把自己的手抽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