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契闊,與子相悅。
1966年10月。
國慶節後,代號「畢方」的轟炸機通過了靜力試驗,載荷加載到了80%不出問題,這代表著新機可以開啟接下來的上天試飛工作了。
幾個月前的風暴席捲全國,好在軍工廠不允許串聯,飛機廠周圍還算平靜。
四、五個穿著軍綠色衣服的小男孩蹲守在飛機廠門口,其中一個男孩受不住凜凜寒風,吸了下鼻涕,問道,「咱們還要繼續等嗎?虎子,你消息准嗎?」
「當然了,我爸在飛機廠工作了好些年了,我記得他好些年前提過,有一批從蘇聯留學回來的人來了飛機廠。」另一個男孩正義凜然地說,「這些人肯定是修正主義的壞分子!」
爬到樹上的一個小男孩朝他們喊,「我看到有人從那個看得很嚴的樓里出來了!」
幾個孩子頓時警戒起來,嚴陣以待準備迎接「敵人」。
可他們在看清對方身上那身軍裝、還有肩膀上的一槓三星的肩章,頓時泄了氣,躊躇不前。
廖杉看這幾個孩子的樣子,哪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她呵的笑一聲,「在等我吶?」
領頭的小男孩努力硬氣起來,站在最前頭,問道,「你是不是從蘇聯留學回來的人?」
廖杉點點頭。
那男孩正要呼朋喚友,就聽到了她的下一句話。
「你們聽過臥薪嘗膽的故事嗎?」
孩子們一下子愣住。
「別看我們是去蘇聯留過學,可我們過去是為了學他們的技術,說難聽點是偷他們的本事,你們想啊,他們能樂意嗎?」廖杉開始忽悠小孩。
幾個孩子愣愣的點點頭,他們大多聽父母抱怨過師傅藏著掖著、不願意教技術的話。
「所以啊,那些蘇聯人能對我們有什麼好臉色嗎?」廖杉在心裡默默對卓婭、巴浦林諾夫教授等人道了個歉。
廖杉把曾經留蘇的學子們描繪成忍受冷眼、譏諷,刻苦學習,把敵人的本事學回來,為國家做貢獻的正義分子。
幾個孩子看著她肅然起敬,領頭的小男孩還朝廖杉敬了個禮,「您辛苦了!」
廖杉正色,「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王川澤聽說門口有鬧事的孩子,急急忙忙從研究所跑出來,但根本沒發生他所擔心的事。
廖杉悠閒地朝那些孩子們揮揮手,轉身看到王川澤,「你怎麼出來了?」
「你沒事就好。」王川澤鬆了口氣。
「我能有什麼事,」廖杉擺擺手,「你快回去吧,我先回家看著小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