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供销社规定一家只能买一包半,先进人员才能买两包到两包半,就算有钱想买也没地方买去,只能私下里倒腾。
很多人家买不起或者买不到火柴的,就得天天去邻居家借火儿使,人家生了火就去措一些灰烬回来加上引火草吹起来。
赵连英这会儿却不想限额的事儿,只想自己一个鸡蛋供销社要送三分钱呢,一盒火柴2分钱,一换一这不是坑人吗?
不是送给自己的是要花钱买啊,别人都没怎么买,看样子是想赚自己钱呢。二嫂啊,你还挺会算计,这可是做小买卖,是要被割尾巴的。
她扒拉了一下,“我好像缺根针。”
王月娥道:“那你就拿根去。”
赵连英就拿了两根。
张翠花提醒她,“老四家的,这手巾不用票,好着呢,才五毛钱一根,你不要?”
赵连英当然想要,可她总觉得二嫂要赚自己钱,不要票肯定是次品,次品的话多少钱就没数儿了,而且这也不是彩条印花的就是白色的,估计更便宜,说不定一毛钱一条呢。
她就笑道:“二嫂,这毛巾不便宜啊,别是红鲤子叫人家糊弄着呢。”
张翠花笑道:“县里百货商店还糊弄人?”
赵连英就没说啥了,反正不肯掏钱买。
她本来也是知道红鲤子去县里寻思能买点什么回来,说不定有自己要的,白天没得上机会,晚饭后拾掇一下就去找张翠花,发现家里就俩媳妇儿带孩子,她问了一声就赶紧来了大嫂家,生怕有好东西落下自己。
现在看也没什么好东西,不是送的还得花钱,她就不想要了,不想被张翠花赚了钱去。
赚自己家的钱,也不亏心?
当然她不会说出来,还是笑呵呵地和大家聊天,亲亲热热的。
这边老太太们扯些养鸡、看孩子的东家长西家短的,那边老爷们儿正犯愁呢。
愁得三老头儿要变成烟囱了。
周诚志道:“那天我听人家说高戈庄炼钢还觉得是笑话,今儿大耳贼也放了狠话,看来是真的,咱们怕是躲不过啊。”
那一次周明愈拉瓦回来说,他虽然往心里去,但是还是没当回事,不觉得多严重。
寻思大不了就是和修水库一样,全村抽调一些壮劳力去干活儿,其他的还是该种地就种地。
周诚仁道:“这么说,有人传言男女都去炼钢,就老人孩子在家里是真的?”
周诚义闷闷地道:“男女劳力都去,就老人孩子在家里怎么秋收?可眼瞅着就要收高粱了呢。”
周诚志哼了一声,“谁知道呢瞎折腾。我下午去找人问了问,还真是各队带着粮食和锅搭草棚子全都住在那里炼钢。比修水库还严格呢,说有些地方居然还有民兵看着,男人不许随便回家,收粮食也不准,谁要回家就是工业大生产的逃兵,要给打成反革命的。”
周诚仁点点头,“别的地方不会咱们村也会,我看大耳贼就能干出这事儿来。他娘的,就是这些坏东西冒充革命,把风气给带坏了。”
周诚义也道:“偏偏他还挺吃香,总有人提拔他。”
真是日了他的猴儿了!
三个老头就开始吧嗒烟袋锅子,谁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寻思着开扩大会议问问。
只是这样的扩大会议也不好开,因为要是被泄露出去说商量着怎么逃避大炼钢铁,到时候让张根发知道,就可以当借口开批斗会。
看起来是小事,实际可能就是大事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