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些脑子快的女人立刻就开始道歉应承,“对……对不住……俺、俺看你家棉花多,就、就拿了一点……”
莫茹道:“我哪里多了,就二三十斤,你们真好意思都给拿走了!”
虽然有的女人小心眼,算计多,可毕竟一个生产队,大家一起上工收庄稼。
地里的秫秫、玉米、地瓜也有她们的功劳在,莫茹不忍心自己队的被张根发批斗,甚至抓去坐牢。
更何况她觉得这是张根法对扒房子事件的打击报复,更不想让张根发得逞。
莫茹这么一说,被抓的几个女人都纷纷抢着认,也不管好歹的,只说是偷了莫茹的,偷护棉英雄的棉花,不能算挖墙脚偷队里的财产。
张根发怒道:“你到底多少棉花?”
莫茹眨巴着眼睛,“我们队里分给我二十一斤,家里给了八斤,一队还送了我十二斤。”她看向一队周明贵的老婆和儿媳妇儿,“你们那天送给我多少?我都没称,原本你们队长说要送我几十斤呢。”
周明贵说过要送给护棉英雄几十斤棉花作为感谢,这是全村皆知的。
周明贵的婆娘杨婆子掰着指头数了数,“是十二斤还是十八斤来着?”她看向儿媳妇儿,“式儿,本子呢?”
她儿媳妇儿王式儿道:“那天我们队分棉花,都是记在场屋的墙根上,我去看看,总不会超过二十斤的,咱们自己都没分两斤呢。”
一队的队屋院子就在大队屋旁边,她赶紧跑去看,回来一脸焦急的,“完蛋,看不出来了。”
张根发气得两眼发昏,想拿二队做筏子,好好批斗一顿,最好送俩去坐几年牢,这样她们都得怕自己怕得要命。
这下好了,被几个女人折腾的跟儿戏一样。
他怒道:“别给我嬉皮笑脸的,算清楚了!”
莫茹就道:“那就好好算吧。”
张翠花又咳嗽起来,捶捶胸口,“我们没做亏心事回去困觉了,大年纪的跟着你们这么折腾,折腾不起。”
她感觉张根发气势汹汹冲进来的那股气已经被泄了,折腾不起幺蛾子来她就不管了。
何桂兰也揉揉脑门:“我怎么感觉头重脚轻的,可别是要生病。”说着也走了。
之前有些人还吓得要命,现在看形势也都松一口气,能走的纷纷回家。
张根发虽然让人对账,可会计记分员都在冶炼连队没回来,他和张德发陈爱月都不精通账目,要对账虽然能对,但是又慢又折腾还容易出错,不够丢人的。
所以这事儿来的时候看似一场暴风骤雨,被莫茹这么一打岔,就雷声大雨点小,毕竟他主要是想对付二队,如果二队抓不到,抓一队都没意思,三队四队就更不用说。
张根发盯着莫茹,“你每天拾棉花,有没有藏私?”
莫茹冷冷道:“你得问问棉站的人,我们怎么能交这么多棉花,比往年多,比别人多,是不是偷别人的?”
张根发讨了个无趣,恨恨道:“从今天开始,各队拾棉花都要记账!不得浪费一点棉花,不许私分!”
莫茹道:“我们队的棉花都拾回来一点没浪费,每天都过秤记账,你随时可以对账。”
“我没说你们队!”张根发撅不了二队,只能拿三队四队撒气,尤其丁春荣,谁让她出了意外的。
先锋大队偷棉花的,不管是偷队里的还是外村的或者护棉英雄的,全都受到大队书记的处罚。
不但让她们排着队满大街吆喝“人民公社万岁!我错了,再也不敢偷棉花!”而且还要扣工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