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等莫树杰回来,少不得又是一阵热闹。
莫树杰背回来一大篓子蒲棒,晒干敲碎把里面的绒撕下来可以絮棉褥子。
见闺女一家过来,莫树杰很高兴,对沈淑君道:“孩子娘,去大队打二两酒给姑爷解解乏,孩子来了就干活儿,太实诚。”
沈淑君笑道:“要不说女婿半个儿呢,小熠,拿着一毛钱去给你姐夫打酒吃。”
莫家沟大队有高粱酒卖,都是从城里弄来的,原本五分打一两,他们兑点水,一毛钱可以打四两到半斤。
莫茹给他们做了一锅蘑菇鸡蛋汤,加上咸菜大酱的,大家也能吃得饱饱的。
莫应棠虽然要去当兵,对家人依依不舍,却也说不出多煽情的话,反而比以前更沉默。
莫树杰一个劲地劝周明愈多喝点,“买不到好酒,这兑水的凑合一下。”
周明愈还给莫应棠倒上一碗,给莫应斐也来一点,“应棠要去当兵,喝点尝尝吧。”
莫茹也道:“大弟喝点吧,去了军营要是不会喝酒,那些老兵油子该欺负你。”
这么说着,她又怕自己弟弟年纪小去了兵营受欺负,可她和周明愈也不认识部队的人,想走后门打招呼也不能,一切只能靠大弟自己。
莫应棠端着碗站起来,“姐姐,姐夫,我去当兵,家里和爹娘就拜托你们多照顾,我先干为敬。”
他一仰头,就把一碗酒一饮而尽。
周明愈:总共就这点,你倒是慢点喝啊。
莫应棠并不会喝酒,这还是此生第一次喝酒呢,虽然是兑水的高粱酒,可这酒劲大啊,一碗喝下去那脸慢慢就红了,酒液似乎要从眼睛里流出来一样,洗得眼睛水亮。
莫茹赶紧给他盛一碗蘑菇汤,“来大弟,吃点菜啊。我跟你说,以后喝酒不要这么实诚,上了酒桌要多吃菜少喝酒。”
莫应棠点点头,感觉舌头有点不听使唤,脑子也晕乎乎的,连带着胸口有些发胀,鼻子有些发酸,他努力地忍住。
周七七坐在沈淑君怀里,趁着大家不注意把莫应棠的那个酒碗捧起来就往嘴里倒,还有个几滴酒液都被她喝进嘴里。
“哇~~”她砸吧砸吧嘴,“呸呸呸!”
好辣!
大家都笑起来。
莫茹过去给她抱到炕上,“吃饱了睡觉吧。”
周七七瞪着黑亮的大眼,“狗狗,狗狗~~”
莫应棠喝完蘑菇汤,吃饱喝足也没多余的话说就上炕哄孩子,结果听着周七七咿咿呀呀跟催眠曲似的,不一会儿就睡了。
周七七还非常体贴地把自己的小被子拖过来给他盖上,像妈妈拍自己一样拍拍莫应棠,一边拍一边哼哼莫茹常哼哼的催眠曲。
周明愈:幸亏是大舅子,要是别个,他得打翻醋坛子!
他们聊了聊秋收、交公粮以及干旱的问题,周明愈就说起上一次队干部们被扣留,看到崔发忠等人的事儿。
莫树杰看了看后窗。
莫应熠会意,立刻就去堂屋推开窗户,喊道:“都秋天还这么热,开窗凉快凉快!”
果然就看到有个人影快速地往西边去了。
他笑嘻嘻地回来,“没事,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