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用尽全力地一喊,把下面一起干活儿的几个人吓了一跳,上面的人也都停下来怒视他。
举报这种事,一般是被人瞧不起的。
就算想举报,那也找个没人的时候悄悄举报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喊个什么劲儿?
不是冻傻了吧!
小队长立刻喊道:“不要吵吵,老实干活!”
宋兆祥举着哆哆嗦嗦的手,“队长,我、我要举报,举报莫树仁有叛国罪!”
叛国罪?
众人一片哗然。
叛国罪可是大罪,那是要枪毙的!
小队长不敢大意,立刻去报告给中队长知道。
水渠底下,莫应琦不敢置信地看着宋兆祥,这人为了自己减轻罪名还真是不择手段。
他冷声道:“宋兆祥,你血口喷人,污蔑罪也是很重的。”
宋兆祥哼了一声,转身就往渠上面去,他才不管呢,只要能减轻罪名不再干这冻死人的活儿就行。
莫应琦也怕自己父亲吃亏,赶紧跟着爬上去。
有人对宋兆祥不满,“老宋你啥意思,老莫一直和咱们一个屋,吃饭睡觉都一块,你可不能乱说。”
都是一样来的,物伤其类,也不该这般乱攀咬。
宋兆祥冻得发青的面色有些狰狞,“你们包庇这个反动分子,是何居心?是不是和他同谋?”
他知道如果肯举报别人,自己就能相应减轻刑罚,至少不用干最重的活儿,他不想死在这里!
凭什么莫树仁能得到照顾,他就得熬油点灯地等死?
很快中队长跑过来,问了一下就要宋兆祥和莫树仁带走。
莫应琦急得冲过去,“钱队长,让他把话说清楚,不要不明不明地乱咬人。”
钱队长是个五十来岁的退伍军人,他看了莫应琦一眼,“放心吧,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当然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宋兆祥很是得意。
莫应琦看着俩士兵押着自己年迈的父亲,羸弱枯瘦的背影似乎这一去再也见不到的感觉。
无数次的经验告诉他,如果不做点什么,可能父亲真的就回不来了。
说是不冤枉好人,每一次都是这样说的,可实际是宁可冤枉一千,绝不错过一个的。
他就想跟着去,却被人拦住。
宋兆祥昂首挺胸的一副自己已经脱离黑五类身份跻身红五类之列的架势,很是让人看不起。
同屋的几个忍不住道:“俺们相信老莫,他除了干活就是干活,从来不乱说话,更没有离开咱们大院半步,干不了坏事。”
宋兆祥冷哼,“他心里想什么你们也知道?”
“那他心里想什么你就能知道?”有人反问他。
“我当然知道!”宋兆祥双手叉腰,“不只是他,还有你们,晚上说梦话,咬牙切齿的,不要以为我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