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根发一下子跳起来,指着丁春荣,“你、你……你别血口喷人!”
丁春荣冷着脸,“我没有血口喷人,我说的都是事实,还有你儿子、你哥哥弟弟,以前能当上队干部,都不是社员选的,都是你自己任命的。谁要是想干轻快活儿就得去找你走后门,送钱送物的,没有钱物就送大闺女……”
“闭嘴,闭嘴!”张根发一下子蹿过去,一巴掌就朝着丁春荣扇过去,“闭嘴!”
却被别人给拉开。
张金乐也道:“刘书记,您可不要信丁春荣胡说八道,她被大队支书抓到偷棉花就怀恨在心,一直想打击报复,这会儿血口喷人。”
刘新农看看张根发又看看丁春荣,他也不傻,至于乡下这些事儿,也没有什么神秘复杂的,一眼就能看到底。
只是看到底不行,还得再看出来,然后就是两样的,你想让它是什么样它就是什么样,而不是它本来什么样儿。
“行啦。”他摆摆手,“地富反坏右只有互相揭发,没有揭发其他社员更没有揭发干部的权利!”
丁春荣恨恨地看了张根发一眼。
张根发也狠狠地瞪她,一副恨不得要咬死她的模样,这个臭婆娘,这是想踩着自己巴结劳模和周诚志啊!
他娘的!
刘新农见社员们不检举,他就开始说自己查账的事儿,“大队里的养鸡场、养鸭场,还有蘑菇大棚什么的,我瞅着不大对啊,这账目有问题。”
周诚志道:“刘书记,没有问题,当初盖大棚的时候,本来就是劳模的,是劳模为了不搞特殊化,就主动应承给生产队也养了,这样能帮着大家伙儿交任务。这个在供销社是有记录的,供销社的领导也签字批准的,不信刘书记可以去查。”
这事儿周明愈还真是早就想到,当初莫茹养蘑菇、养鸡鸭的,她是有分红的,这个分红在打击单干反对包干的时候肯定不行。
所以他变了花样的,就当劳模入股投资,跟农村信用社、供销社一样,等于是社员入股建起来的,否则就建不起来!
这个在供销社有文书说明,夏主任给签字的。
供销社属于全国百货商店供销系统,和县委还真是不那么搭边,刘书记管不到人家!
刘新农倒是气得够呛。
第一天晚上没有实质收获,他不肯罢休,第二天第三天……一连几天就在先锋大队搞检举大会,一定要抓到劳模或者谁的把柄才行。
第一天大家还有点忐忑,第二天第三天,社员们就当看戏了,根本不怕他。
检举来检举去,谁都有毛病,就是没人检举劳模,他就觉得不正常!!!
这是搞山头主义!
这么几天,供销社看不下去了,他们还得定期来收货啊!
不收货县城的鸡蛋、蘑菇供应怎么办?
完不成任务他刘书记给顶着呢?
你问问冬天只有大白菜萝卜的时候,县委大院的食堂里能少了蘑菇吗?
供销社来了一次,先锋大队没人给交货,说开会呢。
第二次又来,还是在开会呢。
夏主任几个就坐不住了,亲自来到先锋大队找到刘新农。
“刘书记,咱们开会归开会,能不能先把供销社的任务给完成喽?这先锋大队的鸡蛋和蘑菇交不上去,县城的任务就短着一大截呢。”
现在因为有先锋大队的养鸡场,他们供销社就不那么紧着盯着乡下集市上偷摸卖鸡蛋的社员了,他们轻快社员们也自由点,能够多换两毛钱。
这是大家都有利的事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