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拾起一根樹枝,蹦蹦跳跳地在小樹林奔跑著, 不遠處是一片清澈的泉水從岩縫間汩汩湧出, 她雀躍地歡唱道:「春雨灑……」, 一步一步向著泉水處靠近。
有微風吹拂在昕茉的臉上,她閉上眼睛, 頓時感到一陣涼爽和愜意,渾身也變得無比。
突然這鳥語花香的畫面, 在昕茉眼前倏地幻化成一個個碎片。昕茉顫抖地睜開眼睛,無論是夢裡還是現實里,面前都是一大片黑魆魆。
感官被無限放大,床中間的那股子冰涼緩緩地蔓延至昕茉的小手,壓抑在昕茉心底的恐懼猛然潰了堤,她實在忍不住,委屈地哭出聲音。
「嗚哇嗚哇……」哭泣聲立即驚動了周爺爺和周阿爸。
「啪!」的一聲脆響,瑩黃的燈光瞬間亮了起來。
周定安開燈後,迅速來到女兒床邊:「怎麼了茉茉?」
「嗚嗚,我要奶奶,我要奶奶。」昕茉扁著小嘴,崩潰地嚎啕大哭,晶瑩的淚珠從她眼眶裡源源不斷的滑落下來。
看著女兒哭成這樣,周定安一時之間慌了神,不知要從哪裡變出個秦奶奶給女兒。
「好好,爺爺帶你回去找奶奶。」周爺爺也奔到了孫女身邊,把孫女從被窩裡抱出來哄道。
這時床上白色的被單赫然出現在周家父子的視野里,那上面的淡黃色的「地圖」特別明顯。
周爺爺和周阿爸面面相覷,有些不知所措,是要給昕茉重新換條褲子?還是當做沒看見昕茉尿床了?
嘈雜的動靜也吵醒了阮家俊祖孫倆,小男孩迷迷糊糊地坐起身,一手揉搓著眼睛,一手推了推奶奶問道:「奶奶,是不是天亮了啊?」
見奶奶沒有回應,他咕噥著:「昨晚哥哥說今天給我帶煮麵條,也不知道是不是又在騙我?」
周阿爸早已用被子覆蓋住那處「地圖」,然後接過周爺爺懷裡抽抽噎噎的女兒,一邊大步走出病房,一邊柔聲哄著女兒:「阿爸待會兒就帶你回家找奶奶。」
周昕茉握起小拳頭捶打著周定安的肩膀,氣鼓鼓地叫嚷道:「就現在,就現在,不要待會兒。」
「茉茉乖,阿爸給你辦下出院,就馬上回家。」周定安依然耐心地安撫著女兒,任由女兒用小拳頭打他,反正也不痛不癢。
隔壁老奶奶瞧著哭鬧不休的周昕茉,心想:這小丫頭真是不省事,還是她孫子乖巧。
她撇了撇嘴角:「大半夜的,誰家小孩這樣哭,小心把『那個』給招來,醫院裡可最多『那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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