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兄弟都紛紛放下碗筷,神情詫異道:「阿爸, 你帶妹妹去哪裡?」
「回來在跟你們說。」周定安斜睨了一眼也在翹首等待他回復的吳素馨,倉促地丟下一句話,就和秦奶奶一同離開院子。
三人是去了林家, 到了林家, 他們是從後門走進去,秦奶奶先是喚醒了孫女, 牽著她來到林家天台上的閣樓, 周定安則在客廳里等著, 沒有上去。
昕茉睜著空洞而茫然的大眼睛,如同一個木偶一樣被奶奶牽引著, 對周圍的任何事物都沒有感知, 完全沒認出這是岑哥哥的家。
位於天台角落的閣樓很是隱蔽和幽靜, 此時狹窄的閣樓內,已盤腿坐著一個穿著樸素、氣質溫婉的老太太, 還有一個年約五十的中年女子,她們正是林奶奶和林家保姆春媽。
中年女子春媽從小是在道觀長大, 連姓氏都沒有,只有師父給她取的法號——慧義。後來道觀因戰亂被燒毀,師父也陡然悲慘圓寂了。年僅十二歲的慧義孤身一人無處可歸,遊蕩幾個月後,慧義偶然遇到林府管家在和人牙子交談要買家奴,於是她自報了自己的身世和來歷,最終她順利進入林府,簽了賣身契當了林府奴僕。
三十多年的時光飛逝,她從一個小道姑慧義變成了林府丫鬟春喜,再到如今的春媽。
但這麼多年的凡世蹉跎,她都沒有忘記師父對她的悉心教導,春媽雖不是很擅長道家法術,但勤勉的她依舊在暗地里偷偷修習符籙方術。
這間閣樓因太過狹窄封閉,只有幾束日光透過一扇小窗戶映射了進來,昏暗的光線顯得屋子愈加清幽晦暝。
昕茉一進到這間屋子,就嗅到一股濃郁的檀香氣味,她的鼻子瞬間被嗆到,昕茉輕輕咳了兩聲,頓時如夢初醒過來。
秦奶奶拉著昕茉坐到藤蓆上,她剛坐定,就被眼前的春媽給驚到,只見春媽穿著奇怪的衣服,還有她戴著的帽子也是非常怪異。
昕茉怔怔地盯著坐在自己對面的春媽,隔著氤氳瀰漫的檀香輕煙,春媽的面貌是那麼的模糊。
她看見春媽右手抵著左手,嘴中念念有詞,等春媽不再說話後,那擺放在桌上的木盤子裡,最上面的一張黃色紙張突然冒出了火焰。
昕茉嚇了一大跳,她瞪圓眼睛緊緊注視著春媽,然後眼睜睜地看著春媽抓起燃燒的黃色紙張,在自己額頭上晃了好幾下。
「有火……」昕茉語氣忐忑地提醒道,她倒不怕紙張會燒到自己的頭髮,就擔心春媽的手會被燙到。
春媽只是淡淡地看著昕茉,沒有吭聲。閣樓里靜默了一會兒,春媽又進行了兩遍剛才奇特的行為。接著春媽將三張燃燒了大半的符紙放到一個碗裡,然後倒入剛煮沸好的井水,之後她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眸,靜靜地凝視著昕茉。
昕茉被盯得一愣一愣的,她心底里莫名感到一陣恐慌,昕茉轉頭望向奶奶,大眼睛裡滿是不解和害怕。
這時,燃燒檀香的熏爐忽然被移走,春媽詭異而清晰的面容乍然出現在昕茉面前。
昕茉像是被冰凍住一般定在位置上,恍惚中,她伸出了雙手,舉起桌上的木碗遞到自己嘴邊,大口吞咽完裡面的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