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四媳婦臉上放著光彩,根本沒有察覺到她自己親閨女,和未來女婿,聽到她的話時,臉上都出現了一時的僵硬。
「嬸兒,筐給我吧,我來背。」
符生把胡四媳婦背上的竹筐拿過來,自己背上了,而胡四媳婦手上的竹藍,也由符生接了過去。
胡幽看了眼,發現不管是竹筐還是竹籃,都用布子捂得嚴嚴實實的。
竹籃上還是蓋著那塊洗得發白的碎花藍布,而竹筐是塊灰突突的布子,還有些爛,邊角都有些小窟窿。
胡幽這會兒才發覺這塊布有些眼熟,不就是在廚房灶台上放著擦灶台的那塊爛布麼。
胡幽眼神閃了閃,跟在胡四媳婦身後,朝著鎮子入口那邊過去了。
還沒到跟前呢,遠遠地就看到駕著驢車的胡九伯,還有幾個村裡的大小媳婦。
胡幽倒沒啥,她只是微低著頭跟在後面走,而胡四媳婦的聲音,這會兒卻有點怪。
「符生,把東西放這兒吧。」
符生把背上的筐和手裡的籃子放在了驢車上,胡四媳婦順手把手裡的一塊手絹也塞在了竹籃的上面。
灰色的手絹並不打眼,可胡幽見著是胡四媳婦剛從驢車上拿起來的。
坐驢車也要事先用小手絹占好座,還是好位置,怪不得其他村里人死盯著自己。
胡幽有點心虛,低著頭不敢看別人。
「嬸兒,你慢走,改天我上門去。」
符生爽快地走了,胡幽的頭一直沒抬起來,驢車上的其他人還在死盯著她看。
「呵呵,唉呀,還是真箇不錯的後生哩。」
胡四媳婦拉著胡幽坐上了驢車,一個勁地誇讚符生。
不過除了驢車的「滋扭扭」車軲轆聲,還有胡九揮鞭子的聲音,沒人理會胡四媳婦。
突然有個聲音響了起來,胡幽聽著像最開始那個年紀大的村里人。
「喲,我怎麼聞著有股油的味兒啊,唉,你們聞聞,是不是啊。」
胡幽也試著聞了兩下,她是一點也聞不出來,真不知道這些村里人的鼻子是怎麼長得呢。
倒是胡四媳婦「哈哈」笑了兩聲,眼神裡帶了點憤色。
「哎喲,五嬸兒,你嫁到咱村時間也不短了吧。你見過誰家這個時候,出來還能打到油的哩?」
那個叫五嬸兒的立即又說,「胡四媳婦,我鼻子可比狗鼻子靈多了,你騙不了我。」
現在這個年代,誰們家能弄到點好油,都不容易。
缺糧缺油,更是缺衣少穿,所以在吃穿上,都很敏銳。尤其像五嬸這種的,有多少日子沒有沾過丁點兒油腥了。
胡四媳婦也不示弱,神態更沒一點驚訝,非常淡然的對待這些村里人的質問。
「唉呀,不就是用家裡原先裝油的罈子,裝了幾塊油餅子。」
「唉,這不馬上要給我家乖寶訂親了,沒點好東西,也拿不出手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