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進自己被窩裡的胡幽,才慢慢地開始誘拐胡小弟。
「小弟,想不想吃肉包子?」
都不用胡小弟回答,胡幽都能聽到他咽口水的聲音。
「小弟,那你這幾天幫姐個忙唄。」
「姐,你要做啥?」
「姐想在河邊挖點草,就那個石菖蒲。」
胡幽還等著小弟的回答呢,想聽到小弟說,「我要挖草,我要吃肉包子。」
結果啥聲也沒有,胡幽不得不又繼續下套。
「小弟,亮亮?」
就在胡幽以為胡小弟睡著的時候,才聽到8歲的胡小弟的聲音,一種特別無奈,還有點帶哄小孩的口氣。
「姐,河邊的草能有啥,都是給豬吃的。姐,你要是想吃肉包子,和咱媽要點錢,媽肯定給你的。姐,餵豬草是不可能換到肉包子的,睡吧。」
胡幽的第一次作戰失敗,沒想到8歲的小孩子不好哄,可是,要是告訴小弟那個豬吃的草真的能換錢,用不了幾分鐘胡三哥就知道了。
已經16歲的胡三哥,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如果胡幽說有人收草藥,自己拿去換點錢。
要是前些年還成,這幾年,對於投機倒把的事兒,群眾舉報的積極性很高。不管是村裡的,還是鎮上的,或者是更大地方的人,恨不得個個化身為鬥士。
胡幽有心沒膽兒,不敢和大眾對著幹,想悄悄干,可是一個人一天下來,只能弄到一點兒。
胡幽有些愁,心疼那些不能馬上換成錢的石菖蒲的根。
而這個時候同樣睡不著的,卻是符生,以及他親媽。
村子裡都叫她符生媽,她其實姓溫,現在叫溫雲。
手裡還在給兒子補襪子的符生媽,停下了動作,眼睛看著旁邊的油燈。
「兒子,你明天就要訂婚了,可媽這心裡難受。」
符生蹲在地上在搓他的軍褲,聽親媽這麼說,他也是苦笑了一下。
「都是命吧,村裡的唾沫星能殺人,那姑娘才13歲,總不能看著她就這麼毀了吧。」
符生媽點點頭,生活在這樣的地方,實在是沒一點的法子。
「以前的事啊,有的時候想想,就跟一場夢似的。媽也不圖你娶個什麼城裡的姑娘,村裡的媽就看挺好。」
符生媽又說,「村裡的姑娘實誠,聽話,肯干,又孝順。媽覺得啊,比那城裡的那些白眼狼強得多。」
「唉,可咱明兒要訂的這個,不僅年紀小,都被家裡寵得沒邊兒了。媽是怕你將來受苦,跟媽一樣,心裡苦了那些年。」
符生媽說完這話的時候,從懷裡掏出一塊布手絹,擦了擦眼睛。
符生仍然是苦笑,把洗好的褲子擰乾了水,準備再過過清水。
「媽,睡吧,將來的事兒,誰知道呢。」
符生心裡其實很憋屈,不過那天碰到胡幽以後,小姑娘好像還挺懂禮的,雖然也確實被寵得沒邊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