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你的狗屁!」林瀟瀟這話一說出來,胡老太卻是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錢正霖和馮田都是文化人,兩人之前都經受了巨大的磨難,被林瀟瀟這麼一說,他們也只能漲紅了臉,敢怒不敢言。
但胡老太卻不一樣,蒙蒙家住在村尾,村尾的空地多,所以那些『勞改人員』的住所,也蓋在了村尾。胡老太人雖然凶,但卻講義氣得很,她大字不識,卻對那些文化人很尊敬。蒙蒙家往上數十幾代,那也是貧民,簡直就是紅得不能再紅了,所以胡老太在那個時期,根本就不怕。
胡老太人精明,她甚至還趁機讓那些『勞改人員』教蒙蒙,大柱他們學習,也正是因為如此,蒙蒙才能這麼順利地考上高中,而胡家也因此在暗地裡與那些『勞改人員』頗為要好。
「本來就是你們不對,自己犯了錯就去欺負別的人。老錢和老王的戶口都在咱們這裡了,怎麼就不是咱們村子裡的人了?哼,難道大伙兒都忘了,之前他們是怎麼戲弄咱們的嗎?」胡老太吵起架來,那可是一把好手。
「那些可都是一些犯了錯的人,他們又有什麼資格承包田地,」胡蘭躲在林瀟瀟身後,聲音尖銳地說,「你們跟他們走得那麼近,你們就是一派的!」胡蘭這是往蒙蒙家扣帽子了。
「我呸!」只是胡蘭惹誰不好,就是要惹胡老太呢,胡老太這一次,是直接往胡蘭臉上吐口水的。好在現在那個時期已經過去,要不然啊,胡蘭這一番話,就可以直接置蒙蒙家於死地。
「難道你沒有聽廣播嗎,現在早就不興什麼什麼派了,我看你才是不安好心!」說著,胡老太就上去胡攪蠻纏起來,弄得林瀟瀟與胡蘭那是連聲求饒。
最後,等到錢正霖與馮田真的簽上承包合同,胡老太這才像得勝的公雞一般,凱旋而歸。
「胡大姐,真是謝謝你了。」在走回村尾的路上,錢正霖就連連向胡老太道謝。不僅僅是這次的事情,在之前,如果沒有蒙蒙家暗中接濟,他們兩人都不能活到現在。
「這有什麼,你還教蒙蒙上了高中哩。」胡老太一點兒也不客氣,錢正霖還好,胡老太只是知道他之前是個拍電影的,但馮正,在那個時期之前,可是堂堂正正的一個大學教授啊。
不管掛著紅袖章的人說什麼,胡老太只知道,大學教授那可是頂頂厲害的人物,就相當於是舊社會的進士了。能讓一個進士免費教自己的後輩,胡老太恐怕做夢都是要笑醒。
「最應該感謝您的是我才對,」馮田剛來岐山村時,本是一副儒雅的模樣,幹了這麼多年的活兒,他也變得越發乾瘦了。「錢老還有家人,我就只剩下孤身一人啦。」馮田苦笑著說。那個時期算是過去,但也還沒過去,『倖存』下來的人只能苟延喘息。「你的那個兒子,不是說要接你回去麼?」馮田又問向了錢正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