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頭好疼啊。」喉嚨的酸流進鼻腔,流進眉眼,她眼眶燙的又快掉下淚來,池蘊小聲說,「季圳然,我想休息會兒。」
外溢的怒氣瞬間成了啞火。
季圳然這場脾氣頃刻必須中斷了。
眼前女人有多難受,就有多刀割他心。季圳然自然不會再凶,只是急促的呼吸下,試圖放低的聲線:「你下來,酒駕不能開車。」
池蘊無奈笑了:「我沒想開車,只是單純坐在這裡。」
「那你也下來。」季圳然說,「時間不早了,該下來坐到副駕,我開你回家。」
池蘊反問他:「那你自己的車呢?」
「同事借用,臨時開走了。」季圳然隨便扯了個謊,好像真把池蘊給糊弄住了。
池蘊現在的大腦也不適合多想。她只知道,她剛跟季圳然發了脾氣,當下也不適合敘舊。她要再拒絕,就顯得不識好歹了。
池蘊不是那麼沒情商的人。
她見他起身,便開了門鎖,推開門下來,捂著單薄的衣服坐往副駕。
全程落在不遠處的阮舒瑗和秦蘇宸眼裡:我靠???!這麼順利的嗎!!!!!
季圳然也沒多說,上了駕駛位。等池蘊系好安全帶,他啟動車,腳踩油門開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池蘊都在閉目養神,季圳然也沒和她搭話。
一路沉默到小區地下車庫。
池蘊的聲息很淺,很難判定是醒著還是睡著。
季圳然看了會兒手機,副駕突然響起池蘊的聲音:「我剛剛不是故意要和你發脾氣的。」
會先道歉,不是池蘊的風格。
季圳然沒說話。
「所以——」像是遲疑,池蘊停頓後,還是問出了心中所想,「你能告訴我,今晚是我團建的地點在那兒,你為什麼會出現麼?」
沒有原因。
只是擔心她,對這個社會的太多因素不放心。
可真到說話時,季圳然還是避重就輕,不耐的語氣:「不是和你說了,同事在附近,臨事需要用車?」
「嗯......」原來還是她多心了。
池蘊閉了下眼,將酒後格外膨脹的心緒統統咽回去。
她說:「謝謝你順路開我回來。不早了,上樓吧。」
季圳然跟在她之後下車,鎖車,上樓。
電梯裡,靜默淹沒所有情緒。
到了七層,池蘊先下樓,她感謝完季圳然,開門往裡走。
隨後,「咔嗒」,關門聲。
季圳然是回了801,脫外套,拿出外套里的東西。再看到池蘊的那把車鑰匙,才知道她是真的有點兒醉了,不然怎麼會車鑰匙在他手裡都不問他要回來?
他剛拿出手機想給她發消息,手又在半空頓住。
腦海中閃過池蘊今晚在車裡露出的委屈的眼神,季圳然的心跳變得格外劇烈,像被觸動內心最深處的軟肋。
寂靜環繞的室內。
男人背光站在冰冷長台邊,身影高大,卻落寞又孤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