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心下一凜,笑道:“額娘多慮,兒子為皇阿瑪分憂,自是當然。更何況,兒子的身體哪裡有如此虛弱?”更何況,他現在對形勢十分不明,出巡倒是個了解形勢的好機會。省得在宮裡擔心受怕,走了痕跡。
不過這話倒換回乾隆讚許的眼神,他沉吟了一下,又道:“不過也不急,阿桂要先去浙江辦差,路上耽擱十數日是正常。你在宮中且先休養十日,十日之後,讓永瑆陪你一起去。他也該收了心,別整日只知道玩樂。”
一邊的永瑆被乾隆如此一說,急忙縮了頭,不敢吱聲。
乾隆見他如此,似乎極是不滿,又要開口教訓。那永瑆倒是機靈種子,見乾隆眉毛一挑,立刻眨了眼睛,笑道:“皇阿瑪,兒臣有一事稟報。”
他說的一本正經,讓乾隆不由挑眉:“何事?”
“皇阿瑪常說十五弟府中空虛,除去福晉和二位側福晉,竟然連格格也沒有。這會子十五弟看中了額娘身邊的一個丫頭,兒臣特為十五弟請旨,求皇阿瑪將那宮女賜了他,成全有qíng人。”他嘻皮笑臉,目光不斷飄向站在一邊服侍的如鈺身上。
胤禛沒有想到他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僵在那裡,竟然半晌無言。
“哦?”乾隆疑惑的應了一聲,旋即看向一邊的如鈺,打量幾翻,笑道,“丫頭,你叫什麼名字?是哪家的格格?”
那如鈺連忙跪了,應聲道:“奴婢劉佳氏如鈺,阿瑪是工部侍郎拜唐阿。”
“哦?那你是不是有個姐姐?朕記得,你阿瑪還親自為她求過旨意……嗯,好像是四十一年的時候已經嫁了永琰了。”乾隆擰了擰眉,微微一笑,似乎頗為自豪自己的記憶力。
“正是,皇上聖明。”那如鈺伏在地上,恭敬回話。
“嗯……這也好,你姐妹兩人共侍一夫,倒也是佳話。撿日不如撞日,朕今天就將你賜給十五阿哥,只是討得什麼樣的位份,朕卻不做這個主。”他呵呵一笑,轉頭看向嘉貴妃,“你過會讓人領她回家,過二日,再讓永琰去領她回來,莫要讓拜唐阿面上過不去。”
嘉貴妃連聲稱是。
而一邊的胤禛心頭卻微微有股奇怪的感覺,他不知道如何形容……方要說話,卻聽乾隆又道:“不過你這如鈺,朕要做主給你改了名。可不能犯了太妃的忌,嗯……就改名叫葉紫罷。”
“劉佳氏葉紫,謝皇上隆恩。”那如鈺……哦,葉紫,立刻跪謝恩旨。
嘉貴妃示意之後,她便隨著另一名宮女緩緩退下。
重生(四)
“皇上今天興致如此好,不如移駕後園。臣妾前幾日看那芙蕖花已經開了泰半,不知道可有幸留下皇上的墨寶?”嘉貴妃見飯已經吃到尾聲,自是想留乾隆下來,眼角含笑,開口邀請。
“愛妃如此要求,朕豈能不滿足?”她這一番說法,可真是說到了乾隆的心底。乾隆從來都自負於自己的文采,極喜留詩,此刻有機會表現,自是開心,立刻就允了,起身向後園而去。
“永琰永瑆,你們兩個一同來。朕要考考你們的詩詞可有進步。”
胤禛剛要離開,就聽到乾隆的聲音,無奈之下,只好亦舉步前行。考考詩詞……這不是以前自己常對弘曆說的話?
他還因為作的詩全是打油詩,被自己罰跪……這會真是風水輪流轉啊,有他這麼倒霉的皇帝加阿瑪麼?
嘆息之下,也還是得前去。
胤禛被永瑆扯著,大踏步的進了長chūn宮的後園。
此時後園花色正好,嘉貴妃命人在觀荷軒布了茶點,一gān數人便在那處歇下,放眼望去,一片碧荷連天色,半點花蕊探身來。
倒是極佳的景色。
乾隆慢啜了香茶,笑道:“霞衣猶耐九秋寒,翠蓋敲風綠未殘。應是香紅久寂寞,故留冷艷待人看!”
胤禛抬頭看去,因著是七月末,此時近處的荷花已經有些許敗落,這詩倒也應景,心下不由點頭,看來這麼多年,弘曆確實沒白活。
“永琰,你也來一首!”乾隆在眾人的誇讚之後,將目光移向了胤禛。
胤禛琢磨了一下,開口道:“碧色澄空明,紅蓮待客迎。yù將心中qíng,訴與雙樹聽。”
“……詩倒不錯,只是直白了些。”乾隆停頓了一下,又道,“只是永琰,你何時開始對佛有涉獵的?”
胤禛頓時一愣,他並不知道永琰懂不懂佛,自己那句“訴與雙樹聽”卻是來緣於佛經曲故,不由心中暗自叫糟。
他心中思緒轉回,不知如何是好。
乾隆的面色漸漸不愉,方要說話,卻見那蓮葉叢中一陣騷動,一個人頭竟然從水中冒了出來……
“有刺客,護駕!!”
瞬時亂成一團。
好在護軍平日訓練有素,不多時,便將那水中之人帶到了幾人的面前。
其實按常例,抓住刺客直接是會帶去審問,而不是送到皇帝面前。這人之所以會被送來,完全是因為她身上的衣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