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方才只是奇怪,這會兒很多人背上都冒了冷汗:擅議朝政乃大忌……
更多的人則是憤怒異常,旁上一桌的一錦袍男子立刻掀了桌子:“你是不是活膩了!!!出言不遜,荊軻如何了?這樣的義士……你膽敢!……”
那人邊上的男子抬手拉了他,聲音卻冰冷刺骨,帶了濃濃的嘲諷意味:“請教這位公子,您所說的話可否給個明白解釋,在下駑鈍,不明白其中的含義。”
永瑆便有些擔心的看向胤禛,他此刻可以清清楚楚地聽到邊上人小聲的議論。
“敢這樣說話的,拖出去打死得了。”
“還是等他說完再打吧。”
“現在打!!”
“說完打!!!”
“現在打!!”
“說完打!!”
於是有人掀了桌子,永瑆眼角的餘光可以看到,兩個彪型大漢扛了刀,出門對決去了。
……
永瑆抹去腦門上的汗,開始懷疑這十五弟出的主意……莫不是因為他不想摻合,故意搞砸的吧?不過……看他的樣子也不像啊?
胤禛自然不知道他心底的翻騰,頗為自信的一笑,開口道:“敢問公子,荊軻是什麼人?”
邊上一陣喝倒彩地聲音,那人頓時一愣,沒有想到對方竟然問出這樣的話……荊軻是什麼人會有人不知道嗎?
別地兒還好說,可現在站的是易州的地界。
在這裡,就連huáng口小兒也知道荊軻是誰……他擰了眉,卻還是開口:“刺秦的義士。”
“是刺客,笨蛋!!”永瑆腦門上的汗出的越發的多,他低聲嘀咕,卻還不敢讓永琰聽到……
不過自然有人不怕。
“是刺客,白痴!!”邊上已經有人高聲喊出,伴著一陣陣的鬨笑聲。
胤禛面不改色,點了點頭:“不知道諸位有沒有聽過唐時宮中樂師所作的那首《巨子令》?雖然作者荀夜羽不是什麼出名的詩人,不過我倒是很欣賞她的觀點。”他停了一下,不等大家說話,便吟道,“檀匣美人巧素手,千兩燕金朔刀橫。從來踏歌出易水,不求全屍過江東。豪酒擊築làng客志,落華委地楚宮紅。妄估後世英名在,但取俠義斷一生。”
這幾句詩念完,四周一下子沉默下來。
便是死一般的沉寂,半晌,角落裡終於有人出聲……
“不懂……”怯怯的聲音聽上去有幾分羞愧。
胤禛得意滿滿的神色頓時出現一絲裂fèng,看來朝廷有必要、非常有必要、絕對有必要加qiáng對國民的教育。
嘆息,他做為“雍正帝”的時候,想等國家富qiáng起來之後,將教育普及到每個孩子身上。想要qiáng大,教育先行。可惜他死的太早……弘曆這孩子,真是…哎……
而這四句詩念完之後,永瑆腦門上的汗便漸漸減少了,他一臉詫異地看向胤禛,似乎完全沒有想到他會出此一招。
“說白了,不過是個貪圖金錢和虛名的刺客罷了。”他冷笑一聲,舉步便往外走。
全場沒有一個人攔他。
永瑆嘆了口氣,丟下一錠銀子,追了出去。
先前提問的男子盯著兩人遠去的背影,深深的嘆了口氣。
“永琰!!”永瑆疾步跟上,長長嘆息,“你是不是故意搞砸的?你你你……”他已經氣到無話可說,直翻白眼。
“搞砸?”胤禛眯了眯眼睛,“什麼搞砸?”
“你!!你還裝糊塗!!!”永瑆怒斥,“你本來就不想來,這會更是gān脆,在易州這種地方大罵荊軻,然後趁機跑走!!!這樣一來,沐非肯定不會見我們了!!她不現身,我們怎麼找到她?”
“……”胤禛憐憫地看他幾眼,“沐非的xing子不是最要qiáng?”
“是,那又怎麼樣?”永瑆瞪他一眼,滿臉痛心疾首的神qíng。
“她是不是最容不得別人與她意見不同?”
“是,那又怎麼樣?”
這次回答他的並非是胤禛,而先前那開口提問的男子。
“兩位可否同在下回宸樓,家主有請。”他神色平淡,語氣卻不容置否。
永瑆立刻驚異地看了胤禛,方要說話,卻被胤禛攔住:“我們還有事,請回告貴主,下次再見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