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寫滿焦急。
“心上人……走丟了?”大叔愣了一下,低頭掐了手指,煞有其事的算了來。
良久。
永瑆覺得自己的雙腿已經發麻,抬頭看去,只見那大叔仍舊用大姆指在另四個指頭上挨個的掐……而胤禛則非常專心地看他掐。
這都什麼玩藝兒……
他終於忍不住開了口:“大……大師,您算好了麼?”
“好了好了好了。”大叔連連點頭,深吸一口氣,看向胤禛,“送你八字偈語。你聽好了啊‘既不回頭,何必不忘’。”
胤禛神色一凜,微擰了眉頭,似乎在苦苦思索他那八個字的意思。
永瑆站在一邊看他。
亦良久。
“人走很遠了。”他嘆了一口氣,將手拍上胤禛的肩頭,“你什麼時候又看上一女人?我怎麼完全不知道?”
胤禛轉過頭,冷冷看他一眼:“今天這人說的話,千萬莫傳出去一個字。”
“???”永瑆臉上布滿問號,“他不知你我身份,說你貴極,對你爭儲位,不是極好?為何不能說出去?”
“你!!”胤禛幾乎無語,深吸一口氣平復心內的無奈後,這才開口,“你忘了聖祖那年斥責還身為貝勒的胤禩,說他‘聽信相面人張明德所言’。那張明德,說的話與這人有什麼區別?”
“永琰。”永瑆沉默了一下,抬頭看他。
“嗯?”胤禛又擰了眉,“你神qíng如何這般奇怪?”
“為什麼你現在舉例,總是拿聖祖朝的事qíng來說?”永瑆滿臉無奈,似是痛心,更顯悲憤,“你明知道我記不住那些事qíng。你明知道皇阿瑪說我笨就是因為我對大清的歷史不了解,記不住……你還整天說聖祖朝的事qíng!!!”
……
胤禛便是深深的沉默,他說這些已經是成了習慣,未曾想卻如此漏dòng百出。
“走吧。”他嘆了口氣,口中不斷的念叨那八個字。
既不回頭,何必不忘……既不回頭,何必不忘……既不回頭,何必不忘……
這,是什麼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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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式微
回到京里時,已經夜幕低垂。
沿途的街道上星星點點亮起了燈,一盞接一盞,如若天上的星子,寧靜而詳和。四周傳來幽幽的香氣,炊煙裊裊。酒肆飯館已經熱鬧異常,傳出歡笑聲不絕於耳。
前方突然傳來一陣陣喇叭銅號,定睛看去,一行人穿了吉服,提了紅燈,chuīchuī打打的抬轎前行。胤禛唇角含笑,拉了永瑆側邊而站,讓迎親的隊伍先行過去。
“永瑆。”他似是感慨出聲,“這一派太平繁華,你心中有何想法?”
“想法?”永瑆倒是愣了一下,“皇阿瑪治國有方……你gān嘛瞪我?”
“皇阿瑪曾經說過一個故事給我聽。”胤禛背了雙手,又向後退了兩步,“那時候皇阿瑪還是皇子,甚至還沒有封親王。那年在元妃宮裡玩的時候,世宗皇帝問皇阿瑪,他的志向是什麼。”
“元妃?”永瑆挑眉,“先帝哪裡有什么元妃?好像只有太祖有位元妃……好,你繼續。”他在收到胤禛一記殺人的目光之後,識趣的閉上了嘴。
“皇阿瑪說,他要做一名畫師。”胤禛露出一抹笑容,神色微有些迷茫,似乎陷入回憶之中。
“畫師?”永瑆驚得下巴都要掉了下來,“皇阿瑪想做畫師?那世宗皇帝怎麼會把皇位傳給他?”
“世宗皇帝也奇怪,於是就問皇阿瑪是什麼意思。”胤禛抬了眼,看向夜色漸濃的街市,“皇阿瑪當時還是少年,只見他快步跑到宮殿門口,指向外邊的天空,大聲道:‘以江山為紙,以為我筆。我要做一個繪出大清盛世的最偉大的畫師!’那時他氣宇軒昂,意氣豐發。正是因為這段話,世宗皇帝才在秘密立儲的時候,立下了皇阿瑪。”
“原來還有這樣的故事……嘖嘖。”永瑆感嘆幾下,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立刻驚異地看向他,“你該不會告訴我,你想要那個位子,就是想做一個超越皇阿瑪的畫師吧?”
胤禛點了點頭,心中翻騰。
這一路回京,看到無數民眾。有貧窮的,有富有的;有幸福的,有痛苦的;有快樂的,有悲傷的。彼時自己的雄心壯志再度浮上心頭,他要將一個qiáng大而富裕的清帝國呈現在世人的眼前。
耕者有其田,商者有其鋪。
人人得安居,家家聞笑語。
他要他的臣民都能夠過上好日子,為此,他哪怕背上bào君的名聲,也在所不惜。只是,雲鈺的死給了他太大的打擊。
他剛愎自用,他聽不進別人的話。
他疑心過重,他不能輕易相信一個人。
他害怕失去,到頭來,卻是自己親手將最珍視的人推入死地。
於是他沒日沒夜的工作,批閱奏章,希望借忙碌忘掉那些甜蜜的過往……直到附在了孫子的身上。
既不回頭,何必不忘……
這句話,是讓自己放棄尋找麼?胤禛慢慢地,慢慢地握緊了拳。
如果放棄尋找雲鈺,以自己對弘曆的了解,再加上這永琰原本的受寵程度,他可以再次登上皇帝的寶座,成就自己的夢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