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沒有新的嫌疑人和疑點出現之前,永琰就是最有可能殺害林佳夜月的人。
但是,永琰同她往日無讎,近日無冤,又為什麼要去殺她呢?
“去,把永琰叫來!!”乾隆的臉色較方才更加yīn沉。
嘉貴妃看著那奴才的背影,嘴唇動了動,猶豫半晌,還是開口:“皇上……永琰不會……他是個好孩子……”
話沒有說完,就被乾隆打斷。
“你閉嘴!”乾隆的眼中透出幾許憤怒,“他現在嫌疑最大,你再為他說話,朕就要連你一起懷疑進去了!!”
嘉貴妃委屈的低了頭,重重的嘆了口氣。
她的目光盯著前面的血衣,似乎在想什麼,半晌,她突然眼睛一亮,開口道:“你們在哪裡發現這件血衣的?”
那名發現血衣的禁衛軍上前一步,跪禮後道:“回娘娘的話,發現血衣的地方和林貴人的遺體並不在一處。血衣是在……那裡發現的。”
“那裡?”乾隆聽到這裡,皺了眉頭,“那裡是哪裡?”
“是……就是傳說中鬧鬼的那裡。”
宮裡的人都知道那裡鬧鬼的傳說,聖祖皇帝處死那些宮女太監的地方……由於那裡過於yīn森,所以幾乎沒有人去……這件血衣出現在那,突地為這件案子增加了幾許詭異之色。
“這幾日,有誰去過那裡?”乾隆似乎想到了什麼,臉色微微好了些許,卻仍舊是yīn沉地可怕。
“扎。”那禁衛得令,立刻轉身離去。
乾隆長嘆了口氣,向後倒靠在椅背上。嘉貴妃起了身,柔軟的手指緩緩移到他的額頭上,為他輕輕做著按摩。
不過片刻,去請永琰的奴才便回來了,他帶回的答案是:十五阿哥一大清早就出了宮,不知道去了哪裡。
而那頭去查探的禁衛也很快回來。
同這邊的無功而返不同,去過“那裡”的人很快就被查了出來。
正因為“那裡”太過yīn森可怕,所以會去那裡的人宮裡根本沒有幾人。一但有人往那裡去,別人都會好奇的多看兩眼。在會去那裡的人裡面,有一個人倒是經常去。
因為去的多了,所以也沒有人再在乎她。
但是……她去“那裡”的行為還是讓眾多宮人驚異不已。她們從未見過這麼大膽的人。
她就是長chūn宮的答應:郭絡羅。雲綺。
“郭絡羅。雲綺……郭絡羅。雲綺……郭絡羅。雲綺……”乾隆將她的名字在口中反覆攀念,眼睛半眯,讓人看不清他的表qíng,亦猜不出他內心的想法。
嘉貴妃靜立在一邊,也不敢多言。
葉紫的心裡卻是叫苦連天,十五爺啊十五爺,您怎麼就偏偏扯到這種案子裡頭去了呢?
乾隆念了很久雲綺的名字,然後緩緩地抬了頭,聲音讓人從心底生出一股寒意來:“傳朕旨意,先將此女打入天牢,等事qíng調查清楚之後,再行發落。”
言罷起身,甩手便走。
一行人跪了恭送。
等他走遠,嘉貴妃竟然上前親自扶了葉紫起身,神色和藹,語氣柔和:“葉紫,你莫怕,這事qíng絕不會同永琰扯上的。只是這雲綺有些麻煩,前次永琰就和她……哎!”她說到這裡,長長的嘆了氣,“你原本是我身邊的侍女,如今跟了永琰,封了側福晉,算是不委屈……但永琰……你可千萬不能讓他倒了,他倒了,你也倒了。”
葉紫被她說的心中一陣惶恐,連連點頭,聲音都帶了哭腔:“娘娘,我要怎麼做?”
嘉貴妃眸光閃動,滿面痛苦之色:“我也不知道……如果那雲綺要害永琰……我可要怎麼救他啊……永琰……”
說著說著,她竟要險些落下淚來。
莫離(三)
天黑透了。
極致的黑暗也是一種美麗,胤禛在書桌前靜靜地坐著,一聲不吭。
他已經知道了發生的一切。
葉紫帶著哭腔,跪在地上求他,不要再同雲綺接近半分。
這個女子,嫁給他的時間並不長,他也沒有多放幾分心力在她的身上,但是……她的的確確是真心向著自己的。
雖然他心頭惱怒,但也明智的沒有向她發火。
他如何能同葉紫發火呢?
她的聲音和雲鈺完全相同,就憑著這一點,他就無法再苛責些什麼。但是……雲綺……胤禛的臉上露出一分苦笑,也不知道為什麼,他總不自覺的,會在腦海中浮起那張面龐。
或者微笑。
或者冷漠。
或者yīn險。
或者脆弱。
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似乎都在牽動著自己的心。
“既不回頭,何必不忘。”這是那個算命老頭給自己的話,這句話……是不是要他忘了過去?畢竟他現在是永琰,而不是胤禛。
“主子。”沉思被秦喜的聲音打斷,“福康安大人求見。”
胤禛看過桌上的沙漏,已經是二更一刻的時候,他來做什麼?等等!他的面上透出一分驚異,此刻宮門早下了鑰,也還沒有到上朝的時候,他是如何進來的?
再看過秦喜,他似乎早已經習慣。
難道說這個福康安常常半夜在宮裡出現?
胤禛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據說死狀極慘的林佳夜月,難道這個貴人的死,會和福康安有關?
他急忙站起,快步向外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