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漸漸低下去,慢慢地聽不見了。
胤禛小心地看過四周,確定沒有人經過之後,他才慢慢地直起身子,透過窗紙地fèng隙向里看去。
裡面布置極簡單。
雲綺睡在靠東頭的chuáng上,進門處站了一排親兵,像是白楊矗著,目光一直看向門口處,動也不動。
幾個太醫在西側圍著桌子說話,邊上是一個爐子,上面正咕嚕咕嚕地煮著藥。
皇宮裡,原本這些煮藥的活兒是有專人來做的。
但此刻看這陣勢,竟是要這些老太醫親自煮藥。不是皇帝太寵這答應,就是已經到了完全不相信別人的qíng況。
胤禛苦笑。
自然不會是前者,弘曆對雲綺似乎並沒有什麼興趣。
那麼,就是後者了?
可是……可是也沒有必要因為她的中毒,而防備成這個樣子。
胤禛微微愣忡,心底升起一股深刻地懷疑。弘曆並不像是在防著自己……倒像是如臨大敵。看qíng況,這個雲綺的身份似乎並不如表面上這麼簡單。
他正在疑惑,卻聽頭頂“咯嗒”一聲。
一塊細小的琉璃磚落了下來。
一道黑影從頭上掠過,落在東側地門口。
那些親兵不是吃素的,立刻反應過來,抽出腰間別的長刀長劍就沖了上去。黑影與那些親兵糾纏在一起,一時間斗的十分激烈。
胤禛瞧著這場面,唇邊浮起一抹笑容,抬手推開了窗戶。
在一起聊天的太醫見到這個場面,早已經躲到另一邊去了,混亂中,根本沒有人注意到他。一個鷂子翻身,胤禛輕易地便進到了雲綺chuáng前的那簾紗布後。
於是,掙扎了一個晚上,他終於看到不斷出現在自己腦海中的雲綺。
她靜靜地躺在那裡,面色微泛出些紅色來。
似乎較上次看到她,要瘦了些許,兩頰有些下陷,眉頭緊鎖,似乎在夢中還在承受著苦痛。胤禛站在一邊,心臟突然微微一抽。
像是無數根細碎的綿針扎過,一陣又一陣地泛上疼痛來。
“為什麼……”胤禛在心底默默地問自己,“為什麼看到雲綺,我會有這樣的反應?總是不自覺地,想要她活下去。想要看到她的笑容,想要她快快樂樂的……”
哪怕是……哪怕是那時候,那時候她為了保護福康安而準備陷害自己,他都沒有異樣地憤怒。雖然當時心沉了底,但是,卻還是被她吸引住眼光。
想保護她。
雖然明知道她不需要保護……
胤禛愣愣地看向眼前地雲綺,握著長劍地手心微微地滲出汗來。
“呃……”不知道什麼時候,雲綺竟然睜開了雙眼,見到胤禛,眉目間不由驚異一片。接著,她的目光透過胤禛,看向門口。
胤禛似乎能夠知道她的心裡在想什麼,突然一股酸意涌將上來,他冷冷地開口:“別看了,福康安沒來。”
雲綺眼中的光彩微黯了下去。
她抬頭看向胤禛,方要說話,卻見胤禛眉頭一皺,一個彎腰,躲入了那寬大的chuáng下。
布簾被人一下掀開,來的正是先前的親兵隊長,他的目光審視一圈,落到雲綺身上時,倒是愣了一下,顯然沒有想到她醒了。
雲綺微微地點了下頭,那親兵立刻退了出去——
PS,今天JJ有人問,哪邊是抄襲的,偶滴回答是,竹喧是我的本尊,吉祥天是馬甲。兩個都是我的,完畢。
(S1收到)
染袖(二)
四周漸漸地平靜下來。
只聽到雲綺微微地呼吸聲,胤禛睜著眼睛,看著眼前的一片黑暗。因為chuáng幔遮擋了所有的光線,所以他的眼前只有黑暗。
胤禛已經不記得,這是他多少次身在黑暗中了。
手心冰涼。
慢慢滲出一片滑膩來,他面上不由露出一絲苦笑,堂堂雍正大帝,現在竟然淪落到躲在chuáng下……一股意氣湧上心頭,他抬手掀chuáng幔,就想出去。
手指在觸及那chuáng幔的一瞬間,停住了。
外面傳來長長的嘆息聲,聲音他極熟悉。
福康安。
是福康安。
“雲綺……”福康安的聲音極是溫柔,加夾著顯而易見的深qíng,“你……為什麼?”
雲綺的呼吸沉重了些,卻並未回話。
“林貴人……是不是你?”福康安再度開口,問過,卻又自己迅速回答,“一定不會是你,不可能是你。她與你並無仇恨……”
便是長久的沉默。
胤禛伏在chuáng下,幾乎以為福康安走掉時,卻聽到雲綺的聲音。那聲音飄飄悠悠,像是從天邊飄來,又像是自己的幻聽。
“你……不是要我想法子除掉十五阿哥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