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壓根兒也不信。
半個字也不信。
胤禛頓時僵在當場,臉上的肌ròu微微有些抽動。其實……這事兒換了誰,也不會相信的……他稍冷靜,才想到這個嚴肅的問題。
現下,就是如何讓她相信自己的身份……以及恢復前世的記憶了。
胤禛微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xué,這可真是個複雜的問題啊。
勉qiáng笑了笑,胤禛嘆了口氣:“雲綺。”
“十五阿哥。”這回,雲綺已經不是那般懼怕他或者是避而遠之,反而帶了一絲同qíng。
胤禛心頭鬱卒,卻還是慢慢開了口:“我說個故事給你聽可好?”
或許是因為胤禛誠懇了很多,又或者是因為別的什麼因素,雲綺竟然沒有反對,輕輕地應了一聲:“好。”
胤禛點點頭,語調憂傷:“我要說的故事,也是發生在這皇宮裡的。你聽說過,雍正皇帝,有一個妃子叫元妃嗎?”
雲綺搖了搖頭:“從未聽說,十五阿哥,您真的是瘋了吧?元妃在咱們滿人的風俗里,就相當於皇后的意思,先帝與先皇后那樣qíng深意重,相敬如賓,怎麼可能還再有一個元妃?”
“先帝與先皇后qíng深意重?”胤禛冷冷地笑過一聲,“你聽誰說的?”
“看先帝的御製文集啊。還有皇上也說過……辜負此時曾有約,桂花香好不同看。”雲綺輕輕嘆了口氣,“聽說,先皇后大行之時,先帝悲傷過度,身體差到了極點,都沒有辦法去參加先皇后的葬禮……”
“那是他不想去!”胤禛的眸子暗了暗,“在葬禮之時,他一個人繪下了無數幅畫像。那些事qíng,不過是做給天下臣民看的表面。先帝這一生……也只愛過元妃一個人。”
雲綺沉默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女孩子對愛qíng啊、野史啊這些分外感興趣,所以,在短暫地沉默之後,雲綺又開了口:“你說說,怎麼回事兒?”
胤禛的聲音越發地苦澀起來。
“那要從康熙二十九年說起……那時候,先帝還是皇子,隨著聖祖仁皇帝出獵木蘭圍場……”他的聲音漸漸低沉下去,眼神也漸漸迷離,似乎回到那年初見之時。
那時候年少輕狂,那時候無憂無慮,那時候兄友弟恭……仔細想來,一生之中,最快樂的日子,就是那時候了。
我初見她之前,便聽說過她的名字。那個整日整日跟在安郡王家那刁蠻丫頭身後的小跟班。聽說被她打不還手,罵不還口,比奴才還奴才……聽說膽小,愛哭,除了這兩點,再無其它特色。
我素來討厭這樣的女人。我滿族兒女,哪一個不是優秀的?遇到困難,第一個要想的,應該是如何去解決,而不是哭!!
所以,我從未去注意過她。
直到那天,老八去拉攏一向同自己最好的十三阿哥,老十三居然和他一起數落自己……我一時惱怒,一個人跑到樹林裡生悶氣。
不知道從哪裡飛來一塊石頭,生生打在我的左臉上。這扔石頭的人手勁好重,打的我臉上生疼火熱。
我一聲悶哼,便向石頭來處看去。
一個嫩綠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向外走……不用問,禍首就是她!我冷冷開口:“站住!!”雖然才十二歲,但我已經有了皇子的氣勢,宮裡確有不少人怕我……
她果然站住了。
卻又向後退了一步,我方要說話,卻眼尖地看見她腳腕邊的一抹亮色。
金環蛇!!
“不許動!”我一聲厲喝,什麼也沒想,拔住身後的羽箭,揚弓便she。羽箭順利地穿過蛇頭,將蛇死死釘在地上。
她卻一臉絕望地閉上了眼,難道她以為我要殺她嗎?
我有些不悅,方要再說她兩句,卻看到她已經發現了地上的長蟲。沒有想到,她居然被這長蟲嚇的渾身顫抖。
這個認知讓我有一絲莫明的快樂,我笑著調侃:“敢用石頭扔我的人,居然會怕這小蛇?”說完這話的時候,我才認出來,這女孩兒似乎就是那個素來以膽小愛哭聞名的雲鈺。
我的頭一下子大了,但是……沒有想到的是,她竟然回了我的嘴……“你沒聽過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嗎?”只是說完又繼續發抖……我看她半晌,那樣子實在滑稽,忍不住笑了出來,搖搖頭,上前將她攔腰一抱,將她從蛇屍邊帶開。
從那以後,我便對那女孩兒多了一分注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