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的心突然猛地一抖。
弘曆是他的兒子,可弘曆也是帝王!一個帝王,遇到這樣的事qíng……幾乎不是假思索地,他立刻又跪了下來:“請皇阿瑪留著雲答應的xing命!”
“這麼說……”弘曆的目光越發yīn冷,面上漸漸透出狠絕之色來,“這麼說,那些傳聞倒是半點不欺朕。”
他的語氣極是平靜,可任誰都能從裡面聽出冰冷的死亡氣息。
“回皇阿瑪,”胤卻是極冷靜,似乎完全不被弘曆的氣勢嚇倒,又像是在說別人的事qíng,一字一句緩緩道來,“皇阿瑪可知道福康安?”
弘曆擰了眉:“這與你又有何相gān?”
“雲答應……是福康安安cha在宮裡的眼線。”胤盯了弘曆的眼睛,聲音亦是極為冰冷。
此話一出,弘曆的眼睛立刻半眯了起來,像是豹子看到了獵物一般:“你說什麼?”
胤緩緩將自己方才的話重複了一遍:“雲答應……是福康安安cha在宮裡的眼線。”
當!!
清脆的聲音迴響在養心殿裡。
弘曆根本不管不顧那跌成碎片的上好自鳴鐘,死死地盯了胤,視線不曾移動半毫。未完待續,如yù知後事如何,請登陸節更多,
如煙(1)
胤絲毫不迴避他的眼神,亦不畏懼地回望過去。
正坐在龍椅上的弘曆接觸到他的眼神,身體不由微微一震,隨即用力閉了閉眼,又快速睜開……那一瞬間,他似乎有一種錯覺,仿佛在他面前的並非是十五阿哥永琰,而是向來對自己嚴厲要求的皇阿瑪。
只是,這只能是錯覺……弘曆心中暗自感嘆,離皇阿瑪仙去……已經有五十多年了,轉眼間,他亦從英姿勃發的少年成了垂垂老者。弘曆回了神,又看向眼前的胤,努力壓抑了心裡的異樣感覺,開口道:“你方才的話,是何用意?”
胤瞥了弘曆一眼,知道他心底明白通透,卻還是緩慢開口:“兒臣接近雲答應,就是想知道福康安究竟想做些什麼。皇阿瑪待他恩重如山,他卻做出這般忤逆的事qíng……”
弘曆的眼神從他身上掃過,神qíng緩緩變幻,不知道在想什麼,半晌才又開了口:“你心思縝密,朕很是滿意。只是有人回報,你同雲答應在屋中相處整整一夜……你可有話說?”
胤心下一凜。
他那日極為小心,知道這是犯忌的事兒,特意觀察過,確定沒有人看見自己進得雲綺那裡,出來時亦無人看見。弘曆竟然知道……總不可能是雲綺說出去,她總不會不要自己的xing命。唯一知道的……他的眼神黯得幾分,唯一知道的,就只有永。
可是,他無論如何也不相信,永會將此事透露給旁人知道。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永是什麼樣的人,他大致有數。經過那段血雨腥風般的日子,他看人的目光極准。誰是真心誰是假意,只消得些許相處。他心底便明白清楚。
可是,知道此事地,也只有永,若不是他,又會是誰?
難道這世界上。真的有鬼神不可?
他思慮半晌,才斟琢開口:“回皇阿瑪的話,確有此事。只是事關重大,現下無法同皇阿瑪言明,若皇阿瑪信得過兒臣,日後必見分曉。”
弘曆並非傻子,福康安同雲綺之前地qíng事他也略有聽說,胤先前說的那些話,已經讓他相信了七八成。此時見胤並不隱瞞。又是一臉誠摯,稍做思慮,便點了頭:“永琰。朕一向愛重你。你這孩子打小兒做事縝密,機智有餘。朕倒不是不放心於你……而是。人言可畏,你將來是要做大事地人。可千萬莫要在這些小事上,多得些把柄與人分說。”
胤頓時一愣,抬頭迎向弘曆的目光。
只見那目光中的確飽含期待,他心下微微一動,有些明白了弘曆的心思。想到那袁夫人對自己說過的話,他便險些苦笑出聲。
江山美人,從何取捨?
他緩緩點了頭:“請皇阿瑪放心,兒臣自有分寸。”
弘曆這才長吁了一口氣,像是疲倦般地擺擺手:“你先下去罷,自已注意便罷。”臨了,卻又補充一句,“同那雲答應來往,也莫要太密切了。”
胤應過一聲,緩步退下。
得了弘曆的暗許,他進出雲綺那裡便方便的多,不需要過於忌諱弘曆,簡直是去掉了一塊巨大的石頭。
已經進了九,天氣格外的寒冷。
算算也快過年,宮裡不自覺地洋溢起一股喜慶的氣氛。皚皚白雪將整座紫禁城覆蓋起來,原本以紅huáng色調為主的紫禁城此刻看上去卻是晶瑩一片,聖潔的像是雲頂的天宮。
俗話說瑞雪兆豐年,見這樣地雪勢,弘曆也顯得格外高興。
一大早便下了旨,在御花園擺宴賞雪。內外命婦、各皇子、三品以上大臣皆需列席。於是整個宮裡都顯得熱鬧非常。
膳房自是忙著準備各色吃食,太監宮女們也忙著在花園裡布景:既不能積雪太多,擋了主子們大臣們的路;又不能讓積雪太少,掃了聖上的興。於是那雪便真如美人地臉,添一分嫌多,減一分嫌少。這頭下人們忙活,後宮也不消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