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二十八年。被過繼給十二弟允為嗣,據說這次考較皇子的題目,就是允出的。他能弄到題目。也在qíng理之中……允……他有一瞬間的失神。
自己繼位時,封了十二弟當郡王。原以為可以兄友弟恭。未曾想。這些兄弟之中……只有老十三對自己是以誠相待,其它的人……允竟然將雲鈺地封妃金冊盡數弄丟。到後來,自己想回憶當年,卻連那金冊也找不到他清楚的記得,允是如此對自己說的:“東西不過是東西,丟了也沒什麼,再造一個就是了。可心裡的東西如果丟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了。四哥你責罵我,我沒有怨言,可四哥,你自己想想……你真正想責罵的是我,還是當初的自己?”
那是允喝醉酒之後,拉著自己的手說的一番話。
於是允被自己一貶再貶,無他,不過是他觸及了不可以讓人觸及的傷處罷了。只可惜,他也在二十八年去了,過繼給他地永便是現在的履郡
“永琰?”一邊的永見他發愣,不由推了推他。
胤這才從回憶中閃過神來,點了點頭,低聲問道:“什麼題目?”
永神秘一笑,亦壓低了聲音:“你剛來……我也剛來……不知道。”
胤差點一拳打在他地臉上,好氣又好笑,這個永,永遠是這樣的鬼靈jīng怪,引人發笑。他輕咳了一聲,壓抑住自己yù破喉而出地狂笑,點了頭:“既然不知道,我們就不要去問了。一會皇阿瑪考較地時候,自然就知道了。”
“那怎麼成!”永頓時滿臉的驚異,“皇阿瑪考較時,我們不知道題目,自然就比他們落後一大步,那時候,可是會墜了我地威名的!!”
胤無語。
“快去!!走,別站著了,去聽聽!!我和永的關係還是不錯的,他告訴我們的一定比告訴別人的詳細!!”永說著,伸手便來拉胤。
胤無奈,方要踏出步子,卻聽另一處傳來一陣輕笑聲。“我道是誰呢,原來是最近宮裡出名的雲答應啊!!!”胤抬頭望去,只見一身珠光寶氣的女人站在樹下,笑臉盈盈地看著雲綺,語氣不善。
那笑一看便知是皮笑ròu不笑,雲綺盯她看了幾眼,一言不發,轉身便要離開。
“站住!”那女人冷哼一聲,“你膽子倒是不小,見到我也不行禮!!!你不過是個小小的答應,竟然敢如此無禮!!!”
雲綺的身子僵了僵,緩緩回過身來:“你是誰?”
“你竟然不知道我?”那女人做作的將手撫過胸口,故作痛楚狀,“我真是為你痛心啊……你已經與世隔絕到了這樣的地步了嗎?竟然連我也不認識……”她的目光從雲綺的臉上滑到身上,又從身上滑到臉上,“你聽好了,我便是魏佳靜荷,你可以叫我吉貴嬪。”
原來是她。
胤瞭然的點了點頭,是名由女官升上來的妃嬪。因為彈得一手好琴,所以最近比較得寵,一下子躍了好幾個台階上去,便以為自己是鳳凰了。
胤往前走了一步,隨時準備出手。這樣的女人,最會仗勢欺人……他見不得雲綺被欺負。只是雲綺的反應大大出乎他的意料,雲綺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卻根本不像一般不受寵的妃子一般忍氣吞聲,倒是揚起一抹笑容。
“你是由宮女升為妃嬪的,按我大清祖制,需得一級一級向上晉位……而你竟然一下子躍了這樣多的等級……”她的目光亦同方才吉貴嬪看她一般,上下掃視過去,“答應雲綺,見過貴妃娘娘,娘娘萬福。吉貴嬪瞬時白了臉,僵硬的轉了身。
只見嘉貴妃由宮女扶了,平靜的站在兩人身後,擺了擺手,輕聲道:“起來吧。”
如煙(3)
“聖上就要來了,你們莫要在這裡胡鬧。”嘉貴妃並沒多說,只是擺了擺手。胤從旁看去,只見嘉貴妃上了濃濃的妝,與她平日一貫的樸素大相逕庭……胤微擰了眉,覺得有些詫異。按說,嘉貴妃是極會揣摩迎合聖意的人,弘曆雖然愛好奢華,但很多場合之中,還是宣揚自己的“樸素”。所以,在這種正式的場合上,嘉貴妃的妝一般上的都不濃,可今天……胤暗自疑惑,不由多看她幾眼。
嘉貴妃似乎也察覺了他的視線,揮了手之後,便看向胤的方向。胤身上的衣裳是他一貫喜歡的青灰色,只是因著天冷,所以在長衫外面加了件鎦金挑絲繡梅花的坎肩。坎肩是在他的親自監督下做成的,正是以前雲鈺最喜歡的花色。胤還清楚地記得,她給自己準備的衣裳上,總會在不引人注意的地方繡上一朵臘梅。用來織臘梅的金線一定是事先熏了香的,所以,那一小朵臘梅上,總會散發出淡淡的香氣。清淡的水生花和芙蕖混和的味道,教他如何也不能夠忘記。
可惜那臘梅都是雲鈺親自織成,後來……後來她去了以後,無論誰去織,總織不出那臘梅的jīng致,現下更是無人會了。他便只能囑人在衣裳上織這些花色,聊以自慰罷了。
可是,胤看著嘉貴妃的眼神,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心底隱隱生出一股寒意來。
嘉貴妃的眼神凌厲,掃過他的身上,卻像是一把尖刀,細細的刮著他的皮ròu。胤似乎可以聽見那刀刃刮過骨頭地聲音……只是這樣的眼神對他分毫不起作用。說到比拼眼神,他自是箇中翹楚。想當年,有多少臣工就是軟癱在他如冰如刃的眼神下。把該說地話說了,不該說的……也都說了。
嘉貴妃即使再牛。也不能越了他去。
胤腦中閃過這樣地念頭,卻也暗自生疑,嘉貴妃是受了什麼刺激?怎麼見到自己,會是這樣的神qíng?前些日子發生的事一件件迅速掠過他的心頭,卻也沒有發現什麼特別之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