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追尋不得的東西,會在某一個時刻突然出現在你的面前。而你一直緊緊握在手中的,也會莫名地失去。賞雪宴上,她站在那裡。手足無措。一行行的字突然自大腦中浮現,曲調也清晰無比。她幾乎是下意識的,便請唱了那支《白月光》。
然後。那些紛雜地記憶便隨著歌曲,一點一滴的回到腦海里。
她從纜車上墜下。回到三百多年前地清朝,同四阿哥相戀相知,一路風雨共度。以為終是修成正果,卻不想同患難易,共富貴難。
雲綺的唇邊扯出一抹冷笑。
哪裡有什麼真qíng呢?她算是看透了。當年……那杯毒酒被送到清寧宮時。她義無反顧的喝了下去,並沒有半絲的猶豫。“入此門者,必先放棄希望。”她已經是一個放棄了一切希望的人,又何懼一死。
雖然她地心裡知道,那聖旨不可能是胤下的……只是她已經太累太累,已經沒有jīng力再去爭些什麼,要些什麼。所以放棄……她自願放棄。即使是福惠,也不能將她挽留了。
雲綺陷在回憶中,微帶苦澀的嘆了口氣。其實。當年她的死,對福惠才是最好的吧?
她始終相信,胤不是那麼無qíng的人。他只是……只是對他而言。江山永遠要比美人來的重要。她永遠也比不過他的大清皇朝……所以她死了,胤一定會念著舊qíng。待福惠格外好些。而且……歷史上的記載也不會錯。
福惠是他最寵愛地孩子。
她始終無法改變福惠八歲夭折的歷史。那麼,就讓他在活著的時候。多得到一些來自父親地關愛罷……她如果活著,或許胤都不會去瞧福惠。
不是嗎?
只是她已經看透,男人啊、愛qíng啊……不過是用來騙小孩子的東西。
她若還相信,那就是傻子!!
既然上天安排她重生,那麼,她就要活出個jīng彩來!!
雲綺地眼中閃過一絲jīng芒,如果她沒有恢復記憶,那她這一輩子,也只是個在深宮孤老一生,或者是活在對福康安地感qíng中的傻女人。
但是,上天既然安排她重生,又安排胤來喚醒她地記憶,那麼,她自然不能辜負上天的這翻美意……對於清朝的歷史,她再熟悉不過。
中國之後近百年的屈rǔ,追根究底,都是清王朝的腐敗。
她既然來了,那麼,就要好好努力,讓中國重新站在世界民族之林的頂端。重掌世界大權……雲綺深深的吸上一口氣,慢慢垂下頭去。
而就在她胡亂思想的時候,葉紫的臉已經漲得通紅。
她站在冰雪之中,急得眼淚都快要掉出來,漫天紛飛的大雪落在她的身上,隨著呼嘯的寒風鑽入她的衣服,她卻渾不在意。只是直直的舉著傘,努力為胤遮住風雪,聲音焦慮萬分:“爺,您回殿吧。這外面的風雪這麼大,您要是受涼了,那可怎麼是好。”
胤並不理會她。他的雙眼無神,沒有焦點的落在院中的雪松上,面無表qíng,卻是站在風雪之中,一動不動。
雪已經在他的肩上微積了一層,葉紫見狀,立刻抬手為他拭去積雪。她的雙手已經凍得通紅,仿佛只要輕輕一敲,就會從中間斷開。但她仍舊毫不在意,手中的傘半分也沒有落下,眼睛中卻浮了些許霧氣,急的快要落下淚來:“爺,快些回去罷。您已經在雪裡站了二個時辰了,任您是鐵打的身子,也經受不住的。”
胤卻像是泥塑木雕,呆愣的站在那裡,抬頭看著雪花狂舞的天空,慢慢開了口。葉紫見他終於肯開口說話,不由大喜,卻因為聲音過低,怎麼也聽不見,不由得向前微傾了身子。這才隱約聽清他的話:“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葉紫喃喃地重複了一遍,面上的血色漸漸退去,看向胤的眼神也多出幾分哀傷。原來這麼些時日的相處,竟然是如此的……她頓覺得難堪無比,原來十五阿哥討了自己來,不過是隨口一說。自己永遠成不了他心目中的那個她。
她深吸了口氣,qiáng行bī回自己的眼淚,仍舊溫柔的扶了胤:“爺,回去罷。無論什麼事qíng,都不能拿自己的身子堵氣。”縱使如此,她也只能承受……她嫁了永琰,便是他的女人……這一輩子,不離亦不能棄。
胤仿佛失了心魂,只一遍又一遍的重複那詞,任由冰雪侵蝕。
葉紫並不能知曉半分,他此刻心底,較這冰雪更冷,更寒。
夢回(4)
他就這樣一直在雪地里站著,直到眼前一黑,毫無知覺的倒下,被抬回了房裡。
秦喜跟在一邊,顧不得自己濕透的衣裳,就忙著替胤將被大雪打濕的衣裳換下,葉紫擔心他的身體,又餵他喝了薑湯。一行人忙活半天,才安靜下來。
不料到了夜裡,胤卻仍舊發起了高燒。
這高燒來勢洶洶,葉紫將手放在胤的頭上,只覺得燙的嚇人。怕是此時放壺水在上面,立時就能燒開。等太醫來時,她已經為胤換過三塊降溫的冰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