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綺一直低著頭,先前那些對胤的怨恨憤怒這會消失的gāngān淨淨。她此刻多麼希望胤能跑出來,對著弘曆大吼一聲:“我是你老子!”
這樣的話,自己也能大吼:“我是你娘!!”然後就不用面對什麼侍寢了吧……可惜這只能是幻想。雲綺心頭苦笑,自己的xing子真是改不了。無論什麼時候,她都會滿腦子亂七八糟地想法,沒有一點能派得上用途的。
心底便是幾番掙扎。她似乎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咚宛若擂鼓。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雲綺地指甲緩緩陷入掌心,身體每一處肌ròu都緊緊的僵繃著。緊張到無以復加。
“雲嬪娘娘,您還站在這兒做什麼?快隨奴才前去沐浴罷。”先前地雷寧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了殿,看她的神色多了幾分恭敬,滿臉討好的神色。
雲綺僵在那裡半晌,突然雙肩一個下塌。低低應了一聲,隨著雷寧緩步退去。
而弘曆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的背影,連她消失在那錦簾之後,還盯著看了半晌,才緩緩收回眼神。
那是深刻地探究眼神。
半天,才聽到養心殿裡傳出深深地嘆息,那嘆息像是一道煙,繞了半晌,才漸漸沿著門窗漸漸退去。
消失在無盡的天地白雪間。
正如雲綺所料。她先前執意在雪上踩出來的腳印,已經被太監們拾綴掉。因為乾隆愛賞雪,所以這些積雪仍舊堆得厚厚的。不知道他們打哪弄來雪。竟然將那腳印一個個又填了回去……看上去似乎一點痕跡也沒有。
只是做的再完美,也不若天然自成的。若是仔細看去。就會發現填入的雪。與周圍的雪微微有著些許色差。只是在陽光下,不甚明顯而已。
“有人在雪上踏過了?”胤正沿著走廊快步向前。走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側目看向一邊站立的小太監。
“回十五爺地話,沒有。”那小太監有些不明所以,慌慌張張回了話。
胤看他一眼,又將目光調回雪地。他是不會看錯的,往遠處看,這色彩微暗的雪正如一條線,筆直地指向……心殿。
這麼一大早……會是誰被召去養心殿了?
他心裡暗自嘀咕,卻突然一個激靈,回頭看去。
只見那道淡灰色的直線,是從長chūn宮延伸而來……長chūn宮……胤地眉頭緊擰在了一起,該不會是雲綺吧?
想到雲綺那日地表現,他的心中更加不安。
弘曆……他給自己定地年號是乾隆,所謂乾隆,就是“乾綱獨運”才能“國運昌隆”。這樣一個自視甚高的人,如果召了一直不看重的雲綺去,會是什麼原因?
胤想到那日和弘曆的對話,不由泛起一股擔憂來。
他不由得加快了腳下的步伐,直向養心殿而去。一方面,他是擔心雲綺,另一方面……胤握緊了手中的信。這是從彰化來的信。那日得了林慡文叛亂一事後,弘曆便下令,命常青、徐嗣曾等人去剿辦。不料徐嗣曾竟然慘死前去的路途之中……而且,死在苗疆的巫蠱之術上。常青密信入京,呈上了一件東西。
那是一枚玉扳指。
是徐嗣曾在臨死前,拼了xing命搶下來的東西。
沒有別的原因,只因為這玉扳指是一件御賜之物。乾隆四十一年,福康安因為進獻寶物,乾隆聖心大悅,太后見皇帝高興,從自己手上取下了那枚扳指,賜給了福康安。
那扳指極為特別,同往常所見的極是不同。是由一塊冰玉雕成,可見一滴水珠在整個扳指中來回流動,有滴水聖玉之稱,價值連城。整個大清國,也只有這一枚扳指……或者說,大家知道的,也就只有這一枚。
所以徐嗣曾在看到賊人手中的這枚扳指時,驚的當即呆住,這才被砍了一刀,被那苗人身上的蠱蟲入了體……慘死中途。
但他臨死之前,卻是拼了xing命,搶下了這枚扳指。
而現在……胤右手緊緊握住,裡面的滴水聖玉硌得他手心生疼。他的心底卻是無比翻騰,莫非真如他所猜測……錦德之死、彰化之亂……這一切的一切,幕後主使者,都是福康安不成?
可是……他已經是榮寵至極,舉朝上下,除去和紳,有誰能和他爭?如果真的是他……他還要做這些事qíng……是為了什麼?
胤腳步未停,心中卻是不斷推測著福康安的用意。
腦海中突然冒出雲鈺說過的一句話來:“你呀,就是不會站在別人的角度為別人多想想……”
彼時一句玩笑話,卻突然讓胤止住了腳步。
如果他自己是福康安,那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他把自己放在福康安的位置上,慢慢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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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變(4)
可惜,他並不是福康安。
他也不了解福康安,所以設身處地這句話,還是因人而異的。胤只隱隱覺得,這事同雲綺有著莫大的gān系。
如果福康安是真心喜歡雲綺的話,就不會送她入宮。
但是……福康安卻從未讓雲綺去打探過什麼。那麼讓她入宮,還有什麼意義呢?朝臣送女子入宮,無非有兩個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