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永見胤的臉色有些發黑,連忙打了圓場,“快走吧,我都聽見開飯的鐘聲了……呃?”
只覺得呼地一下,眼前就少了個人。
定睛一看,飛奔而去的不是胤,而是前面一臉神秘詭異地和尚……他飛奔地方向,卻正是那棲霞寺的飯堂……原來傳說中地得道高人,也還是要吃飯的啊!!!
“十五弟……你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蒼天饒過誰……”永看著高僧遠遁引起的塵土,感慨出聲。
胤看了看他,卻不作聲,
心底再次浮起方才那主持高僧的話:長則一年,短則半年,你便不會在這個世間了。
意思是說,竹子找回永琰的靈魂了嗎?自己……還是要離開啊……想到雲綺,他嘆了口氣,或許終究是錯牽的紅線吧。等他離開這個世間,重新投胎作人,便再也憶不起前世……與她,再無gān系了……
這究竟是喜,還是悲呢?
重逢(1)
“燒鴨、粉蒸ròu、山珍排骨、魚翅盅……”看著眼前的菜,永險些厥過去,這不是素齋嗎?怎麼搞出一堆葷腥來?難道現在和尚都改吃ròu了?
“別大驚小怪……”胤小啜了一口杯中的清茶,“這些東西都是豆子做的。”
“啊?!真的假的?你欺負我人笨嗎?”永滿臉寫著不信二字,提了筷子便夾了塊粉蒸ròu塞進嘴裡,“唔……吃上去的感覺的確有點怪……難道豆子能做出這些東西?”
“那當然!!”開口的是臨桌的一和尚,看樣子這和尚正在招待客人,桌上也擺了一桌豐盛的菜色,“我們齋房的師傅手藝高超,沒有什麼是他辦不到的!”
胤瞥了他一眼,也不發話,只自顧自的喝茶。
這茶倒真不錯,南京名產,雨花茶。相傳是彼時高僧講經,感天動地,仙女紛紛撒下鮮花,種在那附近的茶樹得了仙氣,所以出產的茶葉味道絕佳,堪稱極品。
“哈,敢問小師傅,和尚能吃ròu嗎?”角落裡突然響起一個聲音,聽語氣是去找那小和尚碴的。
那小和尚眼睛一瞪,有些不悅:“當然不能,我佛慈悲,吾等不願殺生,自是不能吃ròu。”
那聲音又響起,先是嗤笑了幾聲,然後又道:“我看不是不願殺人,而是不敢殺生吧?因為當了和尚,由這些信徒們供奉著,所以表面上要做做樣子……小師傅,你說實話,平常一個人的時候,有沒有偷吃過ròu包子?”
“你!!大膽!!何方狂徒,竟然在我棲霞寺中搗亂!”那小和尚顯然有些急了,一聲喝斥,猛地起了身,往那聲音來源處而去。
永睜大了雙眼,看著眼前這幕鬧劇,少年心xing倒是覺得極好玩,不由拉了拉胤,示意他也看看。
目光一瞥之下,永卻不由得大驚失色。
只見胤死死握住手中的茶杯,手背上青筋隆起,面上表qíng十分僵硬,蒼白無比,像是患了什麼大病。十五弟?”永連忙喚他,連喚幾聲,他的眼神才漸漸恢復清明,“你怎麼了?”
“沒事。”胤向著他笑了笑,默默喝了口杯中的茶。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永見他真的沒大礙,這才放心的扭回頭,繼續看戲。
兩人這麼一對話工夫,那和尚已經走到說話人的跟前。周圍的人似乎很自覺地讓了開來,只見一名黑衣人坐在桌邊,逕自夾菜,倒沒半分退縮之色。
“你剛才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小和尚怒目而視,周圍的人都給那黑衣人捏了把汗。畢竟這小和尚雖然看起來等級不高,但一身橫ròu,準是個能打的主兒。
可這黑衣人呢?看上去就瘦瘦小小,似乎風一chuī就不見了……若是打起來……血濺當場都是有可能的事啊……
不過人就是有劣根xing,越是這般,大家便越興奮。一個素齋堂里數十桌,竟然沒有一桌有人去勸上兩句的,都睜大了眼睛等著看下面的發展。
“哦?難道不是嗎?”那黑衣人還帶著一個斗笠,看上去特別奇怪,“如果真的憐惜眾生,不想吃ròu的話,又何必做這些東西?素燒鴨、素魚翅……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檯面上都敢擺出這樣的東西,誰能保證你們私下不吃ròu呢?”
四下一片譁然!
可想想,她說的也未嘗不對……如果真的連想也沒有想過的話,為什麼做這些東西來自我安慰呢?
“你閉嘴!!”小和尚似乎是受不了邊上人的眼神,勃然大怒,上前一步,手一伸就要去扯那黑衣人的衣裳黑衣人倒是機敏,身手也靈巧,身子往後一傾。那小和尚一把沒抓到,只將黑衣人頭上的斗笠扯了下來。
接著,只聽得一陣驚呼:“啊!!竟然是個女的!!!”
這陣驚呼中,夾雜了一個更為驚異的聲音:“十五弟,是雲綺!!”永在看到雲綺的面容時,終於知道方才胤的反應為什麼那樣的奇怪。
心有所歸者,有時候單憑對方一個背景,或者模糊不清的聲音,就能夠知道是對方。
永頗為同qíng的看了胤一眼,胤卻仿佛對他的話根本沒有聽見……永搖搖頭,卻聽雲綺開口道:“原本以為棲霞寺的僧人都是得道高僧,沒想到……有這樣的和尚,佛教又如何值得芸芸眾生去相信?”
她似乎完全沒有看到胤和永琰,放肆言談。
胤和永都被她的大膽言辭所震驚,兩人心頭不由得都浮起一個念頭:她想gān什麼?
胤終於忍不住回了頭,看向雲綺。
她雖然一身黑衣,光彩卻半絲未減,甚至比之前在宮裡更甚幾分。周身散發出一種獨特的氣質,似乎自信滿滿,和以前簡直不是一個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