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弟……”永卻是滿臉的痛惜,突然上前一步,趁胤沒有反應過來,一把將他拉到自己身側,指向錦平,“十五弟,你知道這人是誰嗎?”
胤不言不語。
“他是皇阿瑪要抓的那個人犯!”永停了停,突然將目光移到雲綺的身上,“就是上次,和雲答應一起私奔的那個人!!”
胤腦子一轟,這是怎麼回事?
什麼叫是和雲綺私奔的?永他明明知道事qíng不是這樣……是了……胤的眼神突然一凜,永是故意地。
他早就知道,永不會讓這個“永琰”離開宮廷,去向普通的民間。所以,他會使盡一切手段,讓“永琰”留下來。
而讓“永琰”想離開的,只有一個人。
那就是雲綺。
所以,他要借這個機會,將雲綺除掉。他以為,只要雲綺不在了,自己便會乖乖地留在這個深宮裡,乖乖地準備當太子,當皇帝……
可是,胤眼底泛起一抹悲哀,那十三年之後,自己對於大位,早已經沒有什麼想法了。太累了……真地太累了。
胤閉了閉眼睛,再睜開,直直看進永的眼底:“你隨我來,我有話和你說。”
說完逕自往偏廳去,也不管永有沒有跟上來。周圍地人自然也不敢攔他,自然為他讓開一條路來。
胤別眼看了雲綺一眼,突然綻給她一抹笑容。雲綺看在眼裡,卻是格外地安
沒有來由的,就只是覺得安心而已。
她目送胤地身影緩緩消失,永瞪了她一步,大步流星地趕上。然後,就只聽見偏廳的huáng梨花木門的一聲重重關上。
滿院的人大眼瞪小眼,誰也不敢動,誰也不說話。
錦平手中還捧著雙皮奶的盤子,一雙黑目在雲綺臉上來回掃動,緊緊皺了眉頭。雲綺回望過去,只得露出一抹苦笑。
偏廳原是佛堂,不知道何故,所有的窗格都蒙了厚厚的黑紙,半點陽光也不能透入。
胤和永站在偏廳當中,雖然有桌椅,卻誰也不坐,只是站著對望。
雖然是白天,但偏廳中卻黑的一如深夜。所以即使兩人凝神相望,也不能將對方的表qíng看清楚些許,只是能夠聽到自己和對方的呼吸聲,起起伏伏。
半晌,才聽到胤緩緩開口:“如果不是意外,我已經在這樣的黑暗中,待了幾十年了。”
永一愣,沒明白他在說什麼。
“永,你不應該叫我十五弟,也不應該叫我永琰。”胤一字一句,“如果你出生的早些,你應該叫我皇瑪法。”
他緩緩道來:“朕是愛新覺羅。胤。清世宗憲皇帝。”
只聽咚的一聲,永瞬間跌坐在地。
聲音顫抖到不行:“你……你說什麼?”
“朕在很多年前,就已經死了……現在不過是……靈魂附在了永琰的身上。”胤知道他一定會嚇壞,卻還是說了清楚。你瘋了吧……”永險些咬到自己的舌頭,突然跳起,衝上前緊緊抓了胤的肩,“永琰,你怎麼突然間,就瘋了呢!!!”
胤的肩被他抓的生疼,他用力掙開永的手,向後退了一步。
絕境(1)
“你不是曾經問我,為什麼我舉例子,都喜歡舉聖祖朝的嗎?”胤嘆了口氣,盯住永越發瞪大的雙眼,“那是因為,我是你的皇瑪法……”
他側了臉,露出一抹苦笑:“你不覺得,這個永琰自從那日從馬上摔下後,xingqíng大變嗎?”
永怔怔地看著他,眼中似乎有一絲了悟。
他的眉頭漸漸擰起:“那你為什麼不和皇阿瑪說?如果你真是……”永停了口,說不出那三個字,“如果你真是……的話,為什麼你不和皇阿瑪說清楚?”
“如果弘曆知道,你說,我的下場會是如何?”胤無奈地搖了搖頭,“他會把皇位還給我嗎?”
永不笨,立時便想明白了胤的意思。
然後,只見他的眼睛中似乎迸發出怪異的光芒,聲音極低,卻是在屋子中回dàng:“那麼……你真的不會再回去了?”
胤半晌沒有說話。
良久,才聽見他的聲音:“是的。”
於是一切都似乎在黑暗中沉寂下去,仿佛回到天地初開之時,無聲無息。
等胤再看到雲綺時,天色已經變晚。
天邊初現了明星,半輪新月掛了枝頭,一派淒婉之色。他出了門,卻訝異的發現那一堆人竟然還在院落里,誰也不曾走脫。
他可以清楚地聽到身後永的腳步聲:沉重中帶了一絲輕快,像是有節奏的鼓點。
胤的臉上浮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甚至連頭都不再回,徑直向著雲綺而去。金師爺一臉驚詫地看他,他卻視若無睹。走到雲綺身邊,含笑開口:“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