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側的永扶了他,面上帶了淡淡地笑:“我們即刻進宮面見皇阿瑪,”他像是極興奮,亦將目光調向那棺材,“你知道的,若是皇阿瑪知道她和你……恐怕震怒之下,她的家人……”
胤再度冷眼看他,卻是什麼也不說。他如何都不肯信,自己是世宗憲皇帝……胤閉了閉眼,握緊了手,暗暗下了決定。
再度踏上紫禁城。
一步一步向著那深宮而去。
胤並不知道雲綺的棺材被永送到哪裡去了,可又有什麼關係呢?他嘆了口氣,看向四周的空氣。
天色yīn沉,並不見一絲陽光。
烏雲低的像是要砸到地面,悶地讓人喘不過氣來。雷電從烏雲層中滾過,絲絲銀亮不時撕破天空。可即便如此,大雨仍舊沒有能下下來。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下下來。
腳步聲踩踏在地面上,像是沉悶的鼓點,一下一下敲擊著胤的心臟。他和永並肩而行,在養心殿門口停了下來,等候通傳。
永站定,轉頭看他,兩眼晶亮:“十五弟,你一會見到皇阿瑪的時候,一定不要再說瘋話了。”他嘆了口氣,又放柔了聲音,“這麼多年來,你一直向著那個位子努力,如今……”他吸了口氣,“回頭我再和你細說。這次……”
胤仍舊面無表qíng,永說什麼話他都沒有聽見。他已經下定了決
“二位阿哥,皇上請你們進去。”內侍進到偏殿通傳之後,便領著兩人向里而去。永又瞪了胤一眼,做了個要他小心說話的手勢。
可惜胤仍舊視若無睹。
因為天氣不好,所以平日看上去亮堂的養心殿此時也顯得yīn沉無比。胤抬眼望去,只見弘曆高坐了龍椅之上,倒是一臉喜氣。
他並不知道弘曆高興什麼。
永快步上前,打了個千兒:“兒子叩見皇阿瑪,皇阿瑪吉祥。”
弘曆應了一聲,卻盯了胤,他敏銳地感覺到,眼前的永琰似乎有什麼地方不同了。可卻又說不上來。
胤站在原地,看了弘曆幾眼,並未同往日一樣上前請安,而是緩緩走了過來,一步一步,像是要將地上的金磚踏出腳印來。
永見狀,急得滿頭汗,卻又什麼也不敢說。
於是,便聽胤緩緩開了口:“弘曆,你下來。”
這聲宛若炸雷,立刻讓弘曆瞪大了眼睛。而此時,已經蘊釀了很久的bào雷終於在天際炸開,旋即大雨傾盤而下,澆透整個世界。
碎夢(3)
龍座上的弘曆立刻擰緊了眉頭,他的目光如利劍般掃過胤的臉龐,聲音正如窗外轟隆的bào雷:“永琰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他是天子,容不得別人對他不敬,即使這人是自己最寵愛的兒子。
更何況……弘曆的目光緊緊釘在他的臉上,好似要在他的臉上釘出兩個dòng來。胤亦回望於他,卻是再度開口:“你下來!!”
一邊的永急地快要跳起來,忙亂向胤頻使眼色。
只是胤已經打定了主意,一字一句地開口:“我不是永琰,我不是你的兒子。”他頓了一頓,語速更緩,“我是愛新覺羅。胤,你的皇阿瑪。”
弘曆臉色驟變,倒是如胤所說的下了龍座,快步行至他的面前。你說什麼?”弘曆已經微佝僂了背,面上儘是驚異之色,“永琰……你該不會瘋了吧?”
胤看他一眼,緩緩開口:“朕說過,朕不是永琰,朕是大清的雍正皇帝,你的皇阿瑪!!”他退後一步,使自己可以直視弘曆的雙眼,“朕知道你不信,但是……”
弘曆看他的目光已經像是在看瘋子。
胤嘆了一口氣,閉了閉眼,似是疲倦:“你三歲的時候,偷吃雲鈺做的布丁,還偷去給你額娘吃。”
弘曆的表qíng微微有些變化,看他的眼神多出一抹震驚。
“你五歲的時候,嚷嚷著長大後要娶雲鈺為妻,被朕罰抄四書一百遍。”胤仍舊一字一句,而弘曆的手已經開始微微有些顫抖。
“你六歲的時候,把皇阿瑪賜給朕的玉如意打破,是雲鈺幫你求的qíng。”胤似乎想到什麼,微微的笑了笑,“若非她幫你求qíng,朕一定把你打得你額娘都不認識你。”
弘曆倒抽一口涼氣,退後一步,抬手扶住一邊的柱子,臉色泛出一陣陣的黯晦,眼中更是透出無比的驚恐。
永跪在一邊,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的轉,亦是驚異無比。他自是識得眼色,看樣子,永琰說的似乎都是真事,否則為什麼皇阿瑪會如此反應?他眼珠轉了幾轉,臉色突然變得難看起來……倘若永琰說的事qíng是真的……那麼……
永一臉慘白,看向永琰……他……他難道真的是世宗憲皇帝?自己的皇瑪法?
“你送給朕的那支玉筆,朕很喜歡,上面的寶字是你親手所刻,只可惜朕脾氣太差,親手抹去,著實對你不起。”胤緩步走到案幾之前,拿起硃筆,在雪白的宣紙上緩緩寫了幾個字。又緩步下來,遞到弘曆的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