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現在……他竟然要去看自己的陵墓……
想到這裡,他就一點胃口也沒有。
文雪似乎很能理解他,握了握他的手,柔聲道:“別難過了……反正你又不是第一次去看自己地陵墓了。”
這是在安慰他還是在打擊他?
胤覺得渾身無力,拿起一邊的啤酒猛灌一口。然後吐在一邊:“這漱口水的味道真奇怪……”
邊上所有人都投來看怪物一般地目光。
文雪連忙結了帳,將他拖了出去。反正他也不餓,車上也放著早上在北京買的KFC全家桶。要是餓了,一會再吃也無妨。
對著地圖研究了一下,直向泰陵開去。
沿途完全不見當初禁衛森嚴地樣子,當年不少守陵人地後代已經靠陵吃陵,開了小旅館、小飯店,熱熱鬧鬧,一派旅遊景點的樣子。
胤沉了臉,心頭仿佛在滴血。
什麼方圓百里之內不許百姓接近……現在文雪地悍馬車可以長驅直入,繞過神功聖德碑,直開到金水橋前……文雪熄了火,仍舊一臉笑眯眯:“胤,等我們明天回北京,我再帶你去看看故宮博物院和雍和宮……可惜十三的王府被拆掉了,只有王府大街了。不過我們可以去吃北京烤鴨,那是你死了以後才有的,你肯定沒吃過。”
胤垮了臉。
文雪微笑著將他拉下車:“以後再有人這麼刺激你,你可以說掀桌子!呵呵呵……”
胤倒是活學活用,在文雪說出一句話之後,就見他瞪大了眼睛,怒吼一聲“掀桌子!”
文雪說的是:“胤,我們是買泰陵單個的門票,還是連泰妃陵門票一起買了?”
他怒視著“售票處”三個字,咬牙切齒:“拿我賣錢!!拿我的屍體賣錢!!我去看自己的陵我還要花錢????!!!文雪險些忍笑忍出內傷。
胤瞪她:“不許笑!!!你別忘了,你也埋在裡頭!!”
文雪這才止住笑,一本正經:“我沒忘……不過,現在才是我自己的身體,埋在裡面的……嗯……”她沉吟了一下,“是我穿過的一件衣服罷了。”
言罷她不再理會胤yù噴火的眼睛,轉身買了兩張泰陵的票。只是泰陵,不連泰妃陵。
雖然已經過了幾百年……但她仍舊不喜歡自己男人身邊有著其它的女人。所以,眼不見為淨吧!!
揚了揚手中的門票,她拉著因為崩潰而呈現呆滯狀態的胤向里而去。
其實此時的泰陵已經不是當時的泰陵了,雖然保存完好,但經過幾百年風雨的侵蝕,已經毀壞些許。東西具服殿都是後來重新修過的。
胤被她拖了幾步,便恢復了神智,卻不再開口,默默地看著眼前的泰陵。
數百年的時光就在彈指間揮逝,誰又能夠知道,這巍峨壯觀的泰陵下面,埋葬了怎樣的喜怒哀樂,怎樣的qíng仇愛恨……
終曲 (2)
兩人看著眼前的泰陵,竟然都一時無話。複雜的qíng緒在心中反覆jiāo錯,感慨良多,卻是怎麼也說不出
“各位遊客請跟我走,這裡是清朝雍正皇帝死後長眠的地方,也就是清西陵的起源。泰陵是清西陵中規格最高的陵墓。關於泰陵的傳說有很多……”就在兩人無語時,耳邊傳來導遊的聲音,文雪扭頭看去,只見一個導遊帶著約三十人的旅行團,正拿著大喇叭講解。
她聳聳肩,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一點傷感qíng緒被破壞殆盡。
她主動拉了胤的手,徑直向前面的隆恩殿而去。
隆恩殿上那些粉飾jīng美的顏色已經隨著時光而褪去,看上去陳舊破落。是那樣的滄桑,仿佛是一個即將死去的老者。胤握著文雪的手,握的分外的緊。
這裡曾經只有皇室、重臣才能來的地方,現在,只要你有錢,就能夠踏進來。曾經是神聖的祭祀先祖的地方,如今赤luǒluǒ地呈現在眾人的面前。
踏入隆恩殿,正里是帝後二人的朝服像。被印在兩塊透明的玻璃上,默默地注視著來往的遊人。
胤在自己的畫像前站定,愣愣地看著。
心中自然是百味陳雜,這同上次作為“永琰”來祭陵不同,那時候雖然也是來自己的陵墓,但所有的一切仍舊是他熟悉的。祖制未變,什麼都沒有變。
可現在,卻是滄海桑田。
甚至連一心一意維護的大清朝都已經不復存在了。
文雪也沒有催他,只是陪他靜靜地站在畫像前。彼時一幕幕便如同放映電影一樣在腦中滑過,那時雲鏵對自己的欺凌與示好、那時候年樂容的囂張與懦弱……如今。她們都已經是一huáng土,靈魂早不知道去向何方。
而自己,卻和胤一同站在泰陵里。看著那神牌,神功聖德碑。看著那高高地明樓。看著那種滿松柏的寶頂……她亦握緊了胤的手。
如今,她叫文雪,他叫殷。
胤從冥想中回過神來,向著文雪微微一笑,深吸一口氣。也學著先進來地遊客在隆恩殿裡轉了一圈。擦得極淨的玻璃櫃中是他曾經批閱過地奏摺。牆上掛的是他的行樂圖,左側的玻璃櫃中是弘曆穿過的衣裳,雖然只是複製品……
一切地一切都讓他熟悉萬分,卻又莫名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