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昕言帶著書僮信兒直奔城中的積翠園。江湖第一劍客衛子浩傳書於他,道積翠院來了位琴師,琴藝高絕。
聽到琴師這二字,杜昕言便坐不住了。那日別苑和曲後,琴簫合奏的美妙久久不能忘記,只盼能再尋得一位能與自己洞簫相合的高手。於是託了衛子浩四處打探擅琴之人。
他也時常借著公務去拜訪沈相。才贊得一句相府花園美侖美奐,沈相就板起了臉道:「相府後花園除老夫外從不准任何男子進去,杜大人是從何處知曉花園之美呢?」
杜昕言當然不能說他躍上牆頭窺看繡樓,只能堆了滿臉的崇敬之意,挺直了腰杆拍馬屁:「下官途經相府後花園圍牆外,見牆頭花香蝴舞,隱現翠竹青悠,有老藤蔓延,心下暗忖相爺高風亮節,布置出的後花園自然也清雅絕侖。」
沈相嗯了聲,這才沒有再追問。
等到杜昕言某天再次經過後花園圍牆時,牆頭加砌了三尺青磚,將鮮花翠竹老藤擋了個嚴實。杜昕言鼻子出氣哼了聲,覺得沈相忒小氣。又不禁失笑,加高牆頭三尺就能擋得住他?
後院高牆攔不住他,卻也從來沒讓再他聽到天籟般的琴聲。杜昕言失望之極。
從那天起,他的興趣落在尋找擅琴者身上。今日帶了信兒興沖衝進了積翠園,要聽新來的琴師撫琴,點的曲名正是《古剎幽境》。京城小杜公子捧場,自然賞臉。不多時,有侍女引他進了座小花園。
白雪飄揚,一株紅梅吐芳。園中亭內燒了火盆,閒置錦榻,四周圍了透明鮫絹擋風。一扇梅蘭竹菊四君子屏風置於后座,隔開了視線。
沒過多久,蒙朦朧朧看到屏風後出現兩條人影。
杜昕言心中湧起一種很特別的感覺。他隱約盼望著這琴師是沈笑菲所扮。恨不得一腳把擋著視線的屏風踢開,看個究竟。臉上卻擺出一副無可無不可的慵懶樣子,靠了火盆歪在軟榻上坐了。
琴聲一起,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杜昕言胸口怦怦直跳,凝視亭內多時,終於長身而起。
依稀像是竹林中那種清泠泠的聲音,帶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公子止步。小女子不見生人。」
「我若想見呢?」
屏風後一陣沉默後,聲音宛若流水幽幽:「小女子的茶苦得很。」
杜昕言眉一挑,反而不想進去了,大笑道:「入口雖苦,卻回味甘甜。」他復又坐下,讓信兒拿出一瓶酒來。「小姐上次走得匆忙。在下吃了小姐一盞茶,回請小姐喝盅酒。不知可否?」
他拍開泥封,酒香溢出,目不轉睛盯著屏風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