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門打開,站著位相貌柔美的佳人,耳中飄來銀鈴般的笑聲:「公子請進!」說罷嫣笑一笑撐著油紙傘回了草廬。
那書僮打扮的人便似丟了魂似的忘了自家公子平時的訓導,越過了公子快步跟上去。青衣公子夾袍盡濕,腳步卻未見急促,只恨鐵不成鋼的瞪了書僮一眼,搖了搖頭,滿臉無奈。目光卻自俏婢的頭掃至腳,暗自笑道江南出美女,連避避雨隨手敲門也能遇到一個。
進了草蘆,侍婢粉面含俏搬來一個火盆放下,脆生生的笑道:「這裡簡陋,公子將就烤烤濕衣。」
青衣公子趕緊拱手謝道:「多謝姑娘了。能避過這場雨便好。」他拱手間那份尊敬由心而發,謝得誠意十足。讓人瞧了,心裡不免對他多出幾分好感來。
「公子寬坐,嫣然去拿點酒。別看這是春雨,淋著也不好受。」嫣然抿嘴一笑,轉去了一側的廚房,不多時端了一壇花雕並幾個小菜出來。
書僮趕緊接過,誠了心要和嫣然多親近,嘴裡甜甜的喊著姐姐,抹了蜜似的。靈活的眼珠一轉,看到了竹簾後的白色身影,笑道:「姐姐名兒取得真好,嫣然一笑可傾城!」
嫣然一聽,粉臉上飄過一抹嬌羞,更增麗色。嗔了書僮一眼,一跺腳掀簾進了裡間。
竹簾開合處,正露出白衣女子端著茶碗的手來。纖纖如蘭,比白衣更白得三分。
「信兒!」青衣公子掠過那隻手眼皮跳了跳,不知為何突然就想起了採蓮女的嫩白小手.他蹙了眉喝斥信兒,換了笑臉對竹簾後又是一揖道:「書僮孟浪,小姐莫怪。避雨之恩,杜昕言在此謝過。」
竹簾後的身影一震,傳出一個羞怯的聲音,略微帶著顫意,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莫不成是京城小杜?」
杜昕言一愣,滿面春風:「不敢,正是在下。」
「嫣然,換好酒!莫要怠慢了公子!」白衣女子聲音立時轉急,仍不失嬌柔甜美,聲線細細,隱含羞怯。
「知道啦,小姐!」嫣然笑道,將矮几上的花雕捧走,不多時捧來一黑土陶罐,用帕子包著捧來,顯然酒一直溫著。
等到土封拍開,酒傾出,艷紅粘稠,帶著琥珀光,醇香撲鼻。
書僮滿臉陶醉,杜昕言眼中帶驚,急問道:「可是紹興寧家珍藏的醉春風?」
「京城小杜,品酒吟詩戲劍弄簫無一不絕。當以醉春風待之。」話聲末,竟帶上了一抹宛轉的思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