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起一把灰燼放在鼻端嗅了嗅,迷香果然是放在火堆里。她不是害羞,是故意坐在上風避開迷煙。
蘆葦灘安靜得只有隨夜而來的風聲,水鳥歸巢吱喳。他極目遠眺,才看清四周茫茫沙洲形成一線陰影,天色已經完全暗淡下來。青衫被晚風吹起,杜昕言的身影漸漸變成一個模糊的暗影。至到與夜色融於一體。
他手中握著那個饅頭,掰開一塊放進嘴裡。白面饅頭,在嘴裡咀嚼出一股甜香味。他吃得很慢,很珍惜。吃完拍拍手,竟笑了起來,黑暗中雙眼熠熠生輝。
春夜的河風吹得遍體生寒。杜昕言慢條斯理地從荷包里取出一個精巧的小火摺子。扯了乾枯的蘆葦點起火堆取暖。
漕幫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哪麼拿走他的令牌又是做什麼用呢?他抬頭看向星空,沒有月亮,認不出方向。
「這樣就能困住我了麼?」杜昕言緩緩按下腰間玉扣,解下條一寸寬四尺長的青色腰帶。他握在手中一抖,腰帶嗖的抖得直了。原來是把無邊無鋒的軟劍,劍身火光下發出熒螢光華,像一泓流動的湖水。他自嘲的說道:「子浩,你一心想看我的劍,和我鬥了上百次也沒瞧到它。沒想到今日竟是用來割蘆葦
等到天明,他已編好幾十個蘆葦團,手指割破了好些道小血口。火光映射出他清俊的臉,嘴角還噙著一絲笑意,只有他的眼睛與微蹙的眉暴露出心裡的情緒。
太陽升起,杜昕言認清了方向施展輕功飛掠,遇到水面寬闊處便扔出蘆葦團,借力點水而過。縱是這樣,也掉進河裡幾回,在蘆葦叢中徘徊了好幾次。
三日後,杜昕言渾身濕透,終於到達了岸邊。他又累又餓,不遠處的茶棚還在,炊煙升起,杜昕言笑了。
茶棚無人,茶是熱的,饅頭也是熱的。桌子上放著他的令牌還留了張紙條,歪歪斜斜寫道:「漕幫請客,杜大人吃好喝好。」
杜昕言拈起令牌仔細看了看放進了懷中,坐下毫不客氣的猛吃。他吃飽喝足後一把火把茶棚燒了,扯下青布簾用黑炭龍飛鳳舞寫下:「茶好饅頭香,可惜無肉!」這才施施然離開。
第三章火燒相府
杜昕言回到客棧,信兒已等得望眼欲穿,見他頭髮凌亂衣衫污濁褲子還在滴水當場傻了眼。
他疲倦的伸出一根手指頭堵住他要說的話:「備熱水。天大的事也要等我洗完熱水澡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