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小春湖度日如年,自從進了這處別宛,就與外界斷絕了消息。丁淺荷已經被護送回京。她便一直在等杜昕言。今晨接到王一鶴把飛鴿傳書給她,她看著書信心已經涼透。
自己是高睿的棋,落子已成定局。笑菲眯著眼看向窗外的雨幕,一絲悲涼漸起。
算算時日,杜昕言從京城飛馬趕來,今天差不多該到了。她已經做好準備承接他的怒氣。笑菲無奈的笑,從此後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是麼?
一壇酒很快被她喝完。笑菲半睜著微醺的眼很是奇怪,她不會武功,酒量卻好得很。沈相是不怎么喝酒的,笑菲悵然,是遺傳自母親嗎?母親難產而死,她至今也不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
她應該長得很像母親吧。父親太愛母親,母親過世後就沒有續弦。他一手帶大她,從小小的御史做到當朝宰相。她越大,他就越放不開她。如果不是怕沒了權勢丟了性命,也許,三殿下用言語的試探敲打都無法讓父親讓步。一個貪心怕死貪圖權勢富貴的人偏偏糾結於情,多麼矛盾的性格。
笑菲想,有其父必有其女。她也是一個貪心怕死貪圖權勢富貴的人,她也糾結於情。父親不想放她。她放不下杜昕言。
這時候笑菲很理解父親,她恨他,又可憐他。
「小姐,杜大人到了。」一侍衛在水榭外稟報。
笑菲木然的歪過頭看向門口。慵懶的吩咐道道:「送幾樣熱菜,溫好的酒。杜大人鞍馬勞累,給他解解乏。」
雕花木門被推開,杜昕言脫了油布頭蓬,長身玉立。
水榭中只有沈笑菲一人,她穿了件白底繡梅的夾襖,粉色的六幅湘裙。朵朵紅梅綴滿襟口裙邊。綰了雙鬟髻,別著兩枝紅寶石攢成的小釵兒,單鳳眼斜斜睨著他,臉頰染上了淺淺的緋色,靈秀逼人。
「呵呵,沈小姐,咱們又見面了。」杜昕言大步走近,掀袍坐在了她對面。
笑菲下巴一抬:「有酒自斟,酒是醉春風。秋雨苦寒,江南濕氣重,喝著舒服。」
杜昕言也不客氣,倒了酒連飲了幾杯。
他一路不停,趕了六天路,說不焦急那是假的。他擔心沈笑菲發狠廢了衛子浩的武功。他進來的時候已經發現,這裡至少有二十名一等一的侍衛。王一鶴原是宮裡的太監,一直服侍皇貴妃。三皇子開府建衙,便跟去了三皇子府,陰綿功力極深,就算真打起來,自己最多與他平手。是這個人擒下的衛子浩嗎?高睿將他也遣了來,怕他劫了衛子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