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聲頓止,沈相翻了個白眼暈倒在石床上。
「留著你,她將來只會難過。要她難過的人只能是我!」杜昕言看著被點中死穴的沈相冷笑。
他突然明白沈笑菲詐死的原因了。杜昕言不甚唏噓。如果父親的死是她為取得高睿信任不得己而為之,看在她助高熙勝的功勞上,他可以不再計較。念頭閃現,杜昕言渾身輕鬆,他苦笑著想,他對她已寬容至廝,為什麼她不能把這一切告訴他呢?
第十四章(二)
靠近西城門的一處宅院中,梅花冷香撲鼻。透明鮫絹圍住的亭子裡升著兩個大火盆,溫熱之意驅散了寒冷。
錦榻上鋪了厚厚的毛毯,高睿穿著銀白色繡龍薄袍,摟著懷裡貓一樣慵懶的女子悠然自得的賞梅飲酒。
敞開的領口間能看到包紮傷口的白布一線。他那日趁著迷煙逃走,背上中了一箭。養得幾日元氣已然恢復。
「你說,他們會找到我嗎?或者,猜猜咱們怎麼混出城去?」他溫柔的低頭問懷裡的女子。
女子云髻略散,長髮及腰,披著件黑色繡銀花的寬袍。領口寬敞,露出比雪還白得三分的削肩,伏在高睿胸口看不到她的臉,顯出細腰如柳已惹人遐思。
聽得高睿問話,女子開了口,聲音比冰雪還冷:「會找到你的,想混出城去,你作夢吧!」
高睿哈哈大笑,抬起女子的臉戲謔道:「無雙,你最可愛的就是從來對我不假以顏色。明知道自己現在連動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何苦嘴硬呢?」
無雙冷艷的臉上看不到絲毫波動,眼睛冷冷的與高睿對望:「你早知道我是潛進你府中的間者,為什麼不殺我?」
「留著你做人質不更好?對了,告訴你一個消息。我也是才知道的。你大哥衛子浩是曇月派新任的教主。你的身價自然又漲高了。」
大哥是教主?無雙想笑,她聽到這個消息很開心。大哥是教主,更不用擔心家仇報不了。無雙輕舒口氣,太子殿下繼位,杜大哥前途似景,她好象沒有什麼可掛念的了。
「好消息是吧?還有好消息,我手裡的兵不多。大皇兄登基為帝,可以堂皇的出師平叛。可惜丁奉年被杜昕言殺了,他是個有經驗的老帥。」他懶洋洋的說道,手指繞著無雙的黑髮,聽不出半點遺憾。
無雙聽到杜昕言的名字,眼中閃過喜悅。她忍不住說道:「杜昕言與他北上,他當然會殺了丁奉年,你以為他會讓丁奉年替你掌握河北東西路二十萬大軍?」
高睿聽到這話勾起了無雙的下巴,俊美的臉上閃動著算計,眼中飄過無雙看不懂的情緒。他輕輕撫摸著無雙的嘴唇,感覺到她磨了磨牙,似在忍著一口咬掉他的手指。他得意的大笑起來:「我本來就是送丁奉年讓他殺的!我料定他會回京城,只有他不去保定,才不會知道那裡已經起了變化。他們都以為沒了丁奉年我就控制不了軍隊,我的人早已經接手,假與契丹靡戰,迷惑朝廷罷了。只等本王脫身,就南下直取京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