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道這裡,高熙銳利的目光從杜昕言臉上掃過,見他露出驚訝的表情,這代鬆了口氣。
杜昕言故作表情,心中極為失望,高熙已在疑他了。
「我知道她救了姑父,又提前識破定北王陰謀,朕沒有殺她,她願和親功過相抵,你對她心存感激,去見見她吧。」
「皇上天恩浩蕩,對她宅心仁厚,救父之恩,臣當面致謝。」
跟著內侍走向蕪元殿時,杜昕言心如亂麻,想的卻是救走高睿一事,難道衛子浩看到的黑衣人是嫣然,為什麼從來沒有聽她提起過?
走進殿內,他一眼就看到立在窗邊的笑菲,白色娟衣纖塵不染,娉婷獨立。
他揮退左右,緩緩走近她,待要開口,候間卻似堵著什麼似的,杜昕言突然想起那晚和父親秉燭夜談時付父親說過的話,等到了這一天,他就明白了。
看到笑菲的瞬間,杜昕言悲哀的想,哪怕是她放走的高睿,哪怕這場戰爭死了數萬將士,他也不可能對她下得了手,看到她,他有點兒害怕。
第一次假死,他心膽俱裂,第二次沒死,他心急如焚,第三次,他已經提前知曉,卻只能眼睜睜看著。
她還能活多久呢?如果不是與衛子浩定下盟約,她不會接近高睿,也不會中了蠱毒,她不過是想活命,想擺脫沈相而已,杜昕言憐惜不已。
聽到聲響,笑菲回過頭來,消瘦輕盈的身體,乾淨如長空的雙眸,看似天真的臉,慢慢漾開的笑容。
杜昕言眨也不眨地看著她,一開口把他自己嚇住了,「你想離開嗎?我帶你走。」
笑菲愣住,他真的要為了她抗旨嗎?他是皇親,平叛立下大功,是天朝未來的棟樑股肱,為了一個說不清楚哪天就要死的人放棄前程,真不值。
她促狹地眨了眨眼,「杜侯爺,我沒聽錯吧?好像我和你的交情還不至於讓你抗旨吧?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想報復我對不對?我當日令嫣然救走定北王高睿,結果掀起了戰火,伏龍嶺上燒死了一萬將士呢,不過,現在你拿我沒辦法,皇上已經寬恕我了,本小姐要去契丹當王妃享福了,哪怕只能活一年半載也好啊。」
親耳聽到她承認放走高睿,杜昕言倒吸口涼氣,伏龍嶺的大火燒得他痛心如絞。
他一把拽過她,憤怒地低吼道,「你若是肯說,我當日必活擒了他,你放走他,可知這幾個月來死了多少人?」
笑菲猛地甩開他的手冷笑道,「死多少人我不管,我只管我還活著,若不是我當日令嫣然果斷出手,我早死了,如今仗都打完了,再說這些沒用了,你犯不著假惺惺的說什麼要帶我走的話,不就是可憐我活不了多久麼,想要報恩嗎?我不需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