旹姬凝视雪景,听出他讽大于夸,嘴角似笑非笑,“她自成仙后就来了空川,被本姬有意无意地惯坏了。今让殿下笑话,是本姬的不是。”
“姬上误会,孤没这个意思。”白帝慢悠悠道,沉吟片刻,“姬上对孤,似是不喜?”
旹姬眉睫一颤,终于转眸盯着白帝,两人对视着,白皙的脸颊没什么笑容,眸光里带着些许探究的意味,仿佛在寻找些什么,双唇却紧闭,不发一句。
白帝被她看得心里突突,又见她不说话,片刻后不由得讪讪一笑,避开她的眼神:“姬上不答便罢了,当孤没有问过。”
他说完,心里又不免有些气闷,旹姬却在此时开了口,“殿下上一次天劫什么时候?”
白帝噎了一下回视着她,虽不太理解她怎么把话题转到了历劫,却也如实答道:“约九百六十年前。”
旹姬“嗯”的一声,移开了视线,“殿下这处变不惊的性情很好,但凡成仙者如若都是这样的性子,古往今来便也不会有那么多堕魔之仙,也不会有那么多遗憾。”
堕魔?
白帝古怪的瞅着旹姬,“不知姬上所指何人?”
“不过是个老太婆的一时感慨罢了,殿下不必挂怀。”旹姬呵呵讪笑着,突然背过身去瞧着一处密林,幽幽道:“三刻已到,把他俩唤回来吧!”
白帝俊眼一眯,目光也扫向那处密林,扬声一喊:“青龙,燧黎,回来!”
温润的声音如轻烟洒遍偌大的青要山山腰林间,惊起宿鸟高飞。
一股难闻的血腥味传来,旹姬突然腹中一搅,喉口涌酸,掩唇欲呕,被白帝一把扶住,他忙问道:“怎么了?”
她皱着眉轻喘,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指向那处密林,“有……有丧生者,咳咳,而且……很多。”
白帝也嗅到那抹血腥味,他对神体有些了解,创世之神无法杀生,也见不得万物丧生,他墨眸染点情绪,似剑般朝密林锐利一扫而去,法力催生,人还在原地,可五感洞开——
一抹如月辉般莹白的仙识幽幽飘进那密林深处,一身透明的白帝在林间或明或暗闪动着,他从容的往前飘去,身子不断穿透巨大的树干,越往里走就越诡异,四周虽然很明亮,可是气氛却越来越压抑,穿透的树木几乎越来越像。
白帝抬头欲寻太阳,却被一团厚重的白雾遮住,无奈一叹,他必须承认自己失了东西南北,但他依旧镇定得很,修长的手指在一株大树树干上轻轻一点,引出一条晶莹的白丝,牵着白丝又悠哉的往前飘去。
飘了许久,白帝还在树林里转悠,他回头瞧了一眼自己手上连着的白丝,是一条直线,绵延至方才走过的地方,鼻尖微动,他一直沿着血腥味走着,原以为会越来越浓,可没想到走到一定深度却越来越淡。
怎么回事?
皱眉,他索性停在原地不走了,双手合抱,右手指尖习惯性点着左手手臂,暗自思索着,忽然地面一阵摇晃,打断他的思维,又传来几声轰隆,周围本是静立的树木围绕着他急速转动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