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而非招,得而非拒……果天命耳。”
夕阳余晖将大殿染得个通红,远处传来太阳神羲和悠扬的歌声,她端坐于云端吟唱着古曲,婉转动听的音符奏响天地间,如怨如诉,引着太阳金乌缓缓西落。
殷契望着沐浴在余晖之下的少昊,后者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白莹莹的衣袍如秋之菊,长发墨染,金绣栩栩,长生立在赤红夕照中,身上的气息和他记忆中第一次在听訞娘娘丧礼上里见到的旹姬竟是如此一致,那样的寂寞,那样的孤独,那样的坚毅,他们都在等待着什么,隐忍着一重重惊涛骇浪只为了不舍生命仅剩的一点希冀不死心的等待着。
“契弟,往后本君在仙界的宫殿就叫‘招拒’吧,你爱雪苇,但她爱梧桐,宫里还是种梧桐吧,你迁就一下。不过做兄长的也不能亏待弟弟,就留一片大大的芦苇地等着你平安归来,可好?”
殷契感到鼻头一酸,此情此景让他觉得仿佛已然离别在即。
“好。”
“你自小最爱追着流萤,二哥就在芦苇地里给你养着萤虫,一定让你流连而忘返。就唤它‘辰白’,往后来到招拒,二哥就带你去那儿喝酒……喝二哥自己酿的白羽酿,可好?”
“好……”
殷契不觉双拳握起,在少昊的话音里,在某一瞬间他仿佛触碰到了那抹近乎干涸的寂寥和疲倦。
少昊回过身,背着光凝视着坐在原处的殷契,看不清面容,却能够感受他身上那厚重的情感。
“契弟,一定要记得回来!你救的是苍生,你守的是六界,迷惘的时候,想想今天的话,记住现在的你,什么都不要变然后平安的回来。”
殷契正色允诺,“弟弟记住了。”
少昊“嗯”的一声又转过身去。
“这一切究竟何时才能停止呢?要是和她说说,她会不会让时间全部停下来……回到那个什么都不存在的世界里……”
忽然赤红的夕照像烈火一般燃烧起来,将眼前的一切情景瞬间烧为灰烬,月神殿不见了,少昊和少年殷契不见了,徒留满眼的白晃晃。
白帝自白光中走出,说不出见到那样的少昊心里有何种感受,却流连一般不死心的又回头瞧瞧,刚才的一切已然如幻影破碎,消失不见。
一抹赤黑色来到眼前,白帝认出是在陨星泊里见到的长大了的殷契。
“殿下可见到我记忆里的二哥?”殷契轻轻一笑,此刻旹姬没在边上。
白帝点点头,“多谢神上成全。”
“不用客气。”俊美如斯的殷契含笑摇头,“对他可有何想法?”
白帝垂眸思索,那在夕阳下孤寂的人影闪入脑海,“那样的人尤其是三言两语能够道尽的。”
他如今总算知道‘招拒’这一名的由来……
求而非招,得而非拒。
苦求而来的并非真心想要的,身边拥有的也非不想拒绝的。
偌大的招拒府里,天之骄子的他真正想要的竟然只有两样东西,辰白、梧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