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冥界动乱(上) 1,凌宫之吻
白璧无瑕,是空川洁白的墙壁地砖。
日月交替,是空川四季常盛之美景。
长瀑烟云,是空川角角落落的装饰。
天晷熠彩,是空川另一番星辰之辉。
白帝于旹姬寝宫内席地而坐,手拿垂着天西白绳的呈报竹简,一目十行地审阅,偶尔动手圈出几个红点,清杳的轻烟贪玩的绕在脚上膝上,萦绕不散。
白袍披肩的是他未束的长发,铺散在地上,不一会儿发尾也被轻烟悄悄地占领了。
他后靠的是一方床榻,床单绸被曳地,塌上沉睡着空川正牌主子,睡眠中的呼吸声如她的人一样,清淡得彷如随时会消失。
寝宫门未关,不知是为了避嫌,还是仅为方便下人进出,英女手握着一封书信在门口探头探脑,为难地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白虎大将走到她身后,古怪地喊了她一声,“你在这儿做什么?找殿下么?”
英女应声回头,摇摇手中的信,“如何找的是白帝爷,蓐收仙上捎信来了,可姬上还没醒……”
她咬了咬唇,偷瞄见床榻边曳地的床单一角,心中喟叹。
姬上这一睡睡了一个多月……
两个月前,旹姬把白虎揪上空川代替玄冥轮值就转身下界去寻春仙和冬仙,没想到回来时她和春仙竟双双受重伤,一个千疮百孔流血不止,一个更是魂魄不齐几乎命绝。
虽然冥帝和天帝赶来救回了句芒的小命,但姬上的伤他们也无能为力。据天帝所言,上一次姬上的伤也是她自己好的,他和太白金星只是为她护守而已,因此当时旹姬醒来要求回空川,他们也没借口阻止。
此后,白帝就常常出入空川,说是为了监督白虎有没有玩忽职守,但他每次来都窝在旹姬的寝宫里,对正主儿白虎却是视而不见。
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月,如今春仙都醒了,能说上两三句话,能喝点琼浆玉露,能吃点灵丹妙药,可姬上依旧沉沉睡着,没一点响动。
她曾问过白帝为何会这样,白帝沉默很久才说,是姬上自个儿不想醒。
可姬上为什么不想醒过来呢?
她英女可是很想念姬上呢……
以前空川虽然安静,但姬上冷淡却宽厚,四仙和睦而和乐,仙婢仙仆无不和乐融融,空川上仿若是一大家子般,可今时今日四仙唯剩春仙,干戚藏身,姬上沉睡,空川凌宫里的气氛每天都是黑压压的,凝重地每每令人觉得窒息。
白虎虽非空川人却明白她的想法,上前安抚地拍拍她的肩,“姬上会醒的,四仙也会回来的,一切都会否极泰来的。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福祸相生,他们渡过这一劫以后定会平顺许多。”
英女垂眸凝着肩上的大掌,心跳如狂,一张秀丽的小脸霎时红了,支吾着,“唔,多,多谢大将宽慰,时候不早了,英女,英女去瞧瞧句芒仙上醒了没,她该喝药了。”
白虎闻言收回大掌,笑道:“如此快去吧,这里有本将护着,不用担心。”
英女点头如捣蒜,声如细蚊,“大将要轮值,又要服侍里头的两位主子,您也要保重呢。英女告退!”
一句话里断断续续的,就最后两个字“告退”让白虎听了清楚!
他“嗯”的应了声,目送英女离去,掌心微微有些细微的骚动,似乎还残留着她肩膀细润的触感。
英女的背影消失在不远的一个拐角,他下意识用双目追逐着,抬起大掌,掌心无异样,没中毒没受伤,中毒受伤似乎是,他胸口的某个地方?
那里轻轻跳动着,和以往的跳动全然不同,是一种发着热的悸动,令他脸上也开始感到了一股蔓延的热意……
房里翻阅竹简的白帝听见了门外的动静,含笑地合起竹简,反身歪斜的趴在旹姬窗前,俊首靠在搁在床沿的手上,眼睛平视着她伤痕累累的左手,上面的符文再次抠进她的肉里,这次比之前抠得更紧,手臂上发青发紫,触目即可知那有多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