旹姬在床前看着病中的母亲,怎么也不敢将现在的她和初见的她联系起来,那时的母亲还那么有活力,还能跟自己说那么多话,没想到一个月的时间,竟然能一代帝妃变得如此消沉,如此黯淡。女娃的执迷,瑶姬的叛逆,是对她最大的打击,即使是思念多年的旹姬回到身边,却也难以弥补她内心的自责和愤怒。
瑶姬,那个她只远远见过一次的二姐,那美如山岚,气若婉华的美色足以让世上任何一个人沉沦。若说女娃行事清高,旹姬淡漠少言,瑶姬就是孤芳自赏,不可一世,这还得多亏的炎帝多年来的宠溺。可任谁都没想到瑶姬竟会用如此激烈如此不负责任的方式来反抗帝俊的旨意,陷烈山于不义。
旹姬这些日子以来日日夜夜陪伴在听訞身边,侍药、揉捏、擦身等事只要她还精神着绝不假人之手,即使炎帝或榆罔来了也不让。她瞧着母亲日益病弱,恨不得病的是自己,从小到大她从没陪在母亲身边,如今一回来就要面对这般惨景,怕极了子欲养而亲不在,她心里遗之很之急之痛之。
听訞无力地躺在床上,见到旹姬勉强撑起一笑,伸出细瘦的手,“旹儿,来母妃这边。”
旹姬也撑起一抹笑,三步做两步坐到听訞身边,握紧母亲的手,“母妃,旹儿从昆仑带了一壶凝神香。婉仪姨娘闹脾气睡不着的时候,青潜也常常燃香助她入睡,一会儿让丹霞姑姑燃了给您安安神。”
听訞温婉地轻轻点头,抚着旹姬软嫩的手心,“旹儿真贴心。”
丹霞一笑,随即便取来那小香炉,燃火点燃,安宁静谧的香气慢慢地回荡在寝宫内,确有心旷神怡之效。
“可是昆仑独有的炎火神树?”
听訞嗅着稳人心绪的香气,想起了昆仑山脉上四季皆不同的美丽景色,传说昆仑山高一万一千一百一十四步二尺六寸。其下有不能浮起羽毛的弱水,外围还有生长持续燃烧不灭的神树的炎火山。
旹姬一笑,“母妃鼻子可真灵,正是冰种。”
丹霞赞叹道:“昔闻昆仑山高一万一千一百一十四步二尺六寸,其下有不能浮起羽毛的弱水,弱水外围还生长有燃烧不灭的炎火神树。帝姬说的可是此树?”
“正是。”
见惯世面的丹霞姑姑一听立刻像没见过世面一般,用力仰首往空气里死命嗅了嗅,仿佛能嗅到什么好东西一般。
旹姬和听訞失笑地瞅着丹霞冲过去打开香炉盖子,挖出小小一片香屑用巾帕裹好,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接着才转过身不好意思地羞红了脸说着奴失态奴失态。
炎火神树是昆仑独有的神树,虽说在弱水外围生长了一圈,可是世上又有几个人能突破高深的昆仑天幕,游过只沉不浮的弱水,还能躲过神树冲天的大火砍下木材制成香木的呢?
谁会冒着生命的危险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何况只是几片凝神木,用什么不能代替。就连西王母也就那么三两片,倒也不是怕了弱水炎火,只因实在取一次太麻烦了。
此物之稀只应天有,故而丹霞才那么激动地去挖香屑。
笑过了,旹姬转过头轻柔地为母亲掖紧被单,“母妃今天觉得如何?可有好些?”
“自是好些了……”
听訞慈爱地看着小女儿,随口一说,忽又想起一事,“今日怎不见少昊帝子?……”
自瑶姬闹出那等蠢事后,当事人的少昊非但没有怒地跟着已伯一行离去反而同弟弟殷契一起留在烈山,欲善加照顾帝妃听訞,每日都会抽空到内廷探探病情温温暖,比亲子榆罔来得更勤更多,甚至四处张罗不少中天和天西才有珍稀药材交给炎帝研制配药。
这样的举动又让多少人为之赞叹他的宽大为怀,仁者之姿,也有人说少昊母亲常羲和听訞是自幼至交,他是为了母亲才侍奉听訞左右,更有人说他深爱瑶姬,痴心不悔地等她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