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不知道蚩尤和刑天的威力,一个武神,一个战神,一个就能毁了一片万年神域,何况他俩双剑合璧,背后还跟着九夷八十一氏族,正可谓兵多将广,骁勇善战,吐口唾沫就能淹死势弱的神农百姓。
炎帝早年虽征战四方,但统一部落之后便弃武从文,不仅致力于改善族民的生活口粮,甚至亲身尝百草治医学,国政也慢慢地从一方尚武之国转变成了一片福泽之域。
这对于百姓而言自然是福气,但放轻了军事上的主力,重武将而轻兵卒,培养出了最为出色的武将蚩尤和刑天,如今他俩反戈相向,既熟知神农军事利弊,在军中威望又高,一时间蚩尤的长刀和刑天的干戚于国境内竟再无可御之师,故而瑶姬不得不万分忧愁,万分惧怕。
可怕蚩尤和刑天的不只是瑶姬,全朝文武大臣也怕,有骨气的说拼死一战,没骨气的建议去套套旧情,大不了投降割地,硬是没一个人有建设性的意见,弄得瑶姬更是焦头烂额,无知所措。
正在她又为难又发抖之际,外边传来了中天帝子少昊领军前来支援的消息。
瑶姬抓乱了头发后乍听此消息愣住了,向中天求援本是有备无患的一举,且又是那个人示意的,她才勉强为之,原以为素来独善其身的中□□廷此番竟然一改前态,举兵增援,且还让一百多年前曾被她悔婚的帝子少昊带兵,大有重修旧好之意,这倒是她始料未及的。
不过,疑惑归疑惑,中天大军能在此刻加以援手,的确解了神农的燃眉之急,毕竟以神农弱战和黄帝低微的人族实难抗衡蚩尤大军,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她回到自己内寝,坐在梳妆镜前揽镜自照,眼前的芙蓉美人容颜依旧,却再不见昔日心态。
蚩尤心仪她,她早已明白,她甚至不讨厌蚩尤,只是爱的不是他。他起兵前曾给她捎了一份信,字里行间多让她看清身边人,所指何人根本不必特指,但蚩尤小看了她对那个人的感情。
她可以喜欢上世上任何一个男子,无论是六界中任一部族,但心里总存在着最重要的人,正如被她囚如禁脔的亓官思,她想得到这个美若春花秋月的男仙,心底却为那个人留着一个位置,等着或有朝一日,他能为她怒上一怒,那也是好的。
但她等了大半年,那个人不查不问,甚至只字不提,委实令人心酸心寒,但世间爱意大约便是如此,即使你身份地位再是高贵,只要爱上了,你便会沦为地上的一片泥土,为他铺陈,任之践踏,莫说尊严,她连自己亲族都牺牲了,还有什么舍不得……
转念一想,自己的亲妹妹峕姬倒是幸运得令她嫉妒哪,毫无美貌又无权无势,撑死一个指甲片大小的昆仑,神族和仙界两大英才皆纷纷为之倾心,这令她百思不得其解。
少昊和亓官思活了千年万年的,什么女子没见过,为何会对她着迷?……
瑶姬愣愣地想了半响,突然觉得没关没系地她想那么多做什么,反正亓官思到手了,少昊她也没多大兴趣,不可置否一笑,重新拢了拢挽发,招来婢子为自己盛装以迎少昊大军。
事实上,想象此物甚玄乎,一朝想错,悔不当初。
例如原本吃的是冰糖葫芦时,你认为冰糖也不过如此,所以冰糖熊肘子之类的名贵食盘多半也不外如是,但命运往往喜欢和这么想的人开玩笑,甚至让你追悔莫及。
此刻,这种追悔莫及的心情就发生在了盛装站在风口出的瑶姬身上,自己面前站着的是英姿勃发高雅雍容的帝子少昊,她愣愣地看着身披银白战甲的少昊,无法和自己半年前在不周雪山下看见的那个白色背影相提并论。
“二帝姬,本主天西金天氏少昊特领中天八万大军、天西五万兵马前来助阵。”
沉稳的声色,从容的语气,淡笑的容颜,俊逸的五官,高贵的气质,迎风而立,让瑶姬突然意识到,这个男子就是她曾经的未婚夫,不是跟峕姬暧暧昧昧的纨绔子弟,此人单从气度而言便不负虚名。
这这这男人,竟曾经是她囊中之物!然后她竟然傻得让他插着翅膀飞出了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