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不远的看守难得听见他的声音于是走进来看看情况,凑近死牢,带着些许礼节的口吻,“榆罔帝子,今日可有好些?”
死牢虽是死牢,但入狱死囚都是出去受刑死的,却没见过一进来就病倒的神子,这让牢头监守疑惑不已。
久久的,榆罔没有回答他,看守瞧不清他是睡着还是醒着,于是摸摸鼻子,心忖或许是幻听吧,好一会儿才踱出去。
待得四周再毫无声响,榆罔才伸手放开被他按得死紧的小灵龟,微弱的声音听起来或者有些激动的颤抖,“汝……汝是少昊的人?”
小龟自壳里钻出脑袋,嘴角又在他手腕碰了碰,示意他的话没错。
“咳咳,你用的结界之术是时空之术……旹儿可是和少昊在一块儿了?”手腕又传来冰凉的触感,点了点,代表他的话又对了。
他微微笑叹,真好,总算这世上有件事是顺心的了……
就在他为妹妹能有情人终成眷属高兴之极,一道微光闪现,小灵龟化为一名白净的少女,轻轻跪在他的身边,俯首一礼。
他心里一愣,抬眼想黑暗里看清她的模样,却听见了她铃声般的声音,“赑屃参见榆罔帝子。”
“帝子?……呵呵,咳,都沦为一介阶下之囚,何谈帝子……”他一声自嘲,孱弱地动了动身子,赑屃忙凑过去相扶。
“殿下,三个月前峕姬姬上曾偷入烈山,遍寻炎帝君上与您不获,又不能久留神农。于是少昊君上和殷契帝子便派赑屃潜入神农中枢,不想您果真在这儿。”
赑屃瞧着虚弱无比的榆罔,心里忽起波澜。
此刻双手扶着的人是名震天下的神农储君,虽然世人多说他软弱慵懒,但她坚信能和英明无敌的少昊君上成为至交好友的人,绝不是一个窝囊废!她在此地藏了两个月有余,每天都在黑暗中观察他,一开始曾怀疑此人难道真是庸碌无可救?到后来,她才发现榆罔果真不负储君之名……
她等了又等,等到前方大战开打都没有试图强叫醒他,直到今天见到他的精神比过去几天都要好,这才冒险现身。
“咳咳咳……外边……”他手掌微动,指尖准确无误地抓住她的衣袖,“蚩尤和少昊……咳……真打起来了么……”
赑屃诚实地点点头,“涿鹿上都打了几天几夜了。”
哎……榆罔无可奈何地垂下眼皮,心底苦不堪言,枉他在那数不清的岁月里韬光养晦,为匡扶神农尽心竭力,如今他一生中的两位至交却在他的领土上打得不可开交,这成什么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想来都成那些人的笑话了吧……
他沉默了很久,赑屃不停探着看守有没有回来,见他不说话于是等不及道:“殿下,您还能动么?小的带您逃出这里。”
此话终于让榆罔再次看向她,眼神却是□□裸的不信任,“你……可知神农大牢乃是帝俊神力的杰作?”
没有严明,那意思再清楚不过,帝俊何等人物,他布下的牢狱除了用计打晕看守里因外合才得以逃走的蚩尤,这千千万万年间根本无任何人能够破牢而出。就凭她这么只小小的灵兽,能保住自己不错了,还想把失了神力的他带出去,简直天方夜谭。
赑屃神秘地笑了笑,“殿下请相信小的,反正横竖成败都是要被关在这里,为何不放胆闯一闯呢?”
榆罔不赞同地盯着她,神力殆尽的自己到哪儿都无两样,委实不愿意再赔上一个她让那些人沾沾自喜,沉沉道:“赑屃。”
“小的在!”她眼珠子晶晶亮,像是在期待他的首肯,不愿接受否定的意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