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天打小就沉闷,似闷葫芦一个,惹得榆罔和他老爱找些物事来戏弄之。
后来中天所谓的高贵帝子少昊也参和进来,那坏小子看似斯文大方,其实一肚子坏水,到后来反而是他常常勾结榆罔、刑天一起来捉弄自己。
最狠的一次是把他扒光了丢到腾蛇洞里,小腾蛇吞云吐雾地刚刚在长牙,七八十条小蛇云云雾雾地瞧不清人,竟把自己的腿脚当成磨刀石使了劲地咬,当他夜里筋疲力尽终于又爬又跑地逃回房的时候才发现自个儿的床上竟躺了七八个同样被扒光的魔族姑娘。那群如狼似虎的姑娘们一见到他哪能放过,那种能吃人的眼神立刻把他又羞又涩的眼泪泡子给吓了出来。
而少昊他们三个竟藏在屋梁上笑的前翻后仰,不可自已。
想想当时才几岁啊,他们几个就能搞出那么大个动静,何况是现在……
犹记得几天前少昊拿着指天剑满身鲜血地站在自己面前,看到那一袭白袍化为血袍,他心里真不知作何感想。
少昊幼年就承了长留神位,神职加身便碰不得生灵鲜血,一碰便哇哇大叫,痛不欲生,不洗干净誓不罢休,于是打那时候开始那家伙就一身白衣,绝不许任何污渍上身。
如今的少昊,为了他手染鲜血,身负杀孽,转身逃走的那一刻,他竟忘了问一句,你还会痛么。
四人相携长大,可如今榆罔病重,他和刑天兴兵叛逃,少昊为难。
当年的他们,可曾想过会有这一天……
如今想想,也不是什么忍不过的事,不就是死不了么,不就是几句侮辱么,为什么当时不忍过去么?
难道是鬼迷了心窍了么……
想到九夷八十一族随着自己兵败必然遭到黄帝等人的大肆屠杀,想到曾经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们如今身首异处,想到榆罔和少昊对他的失望之极,想到自己再也有家不能回有爱不能归,不禁悲从中来。
是啊,他累了。
自听訞神妃离去的那刻起,他就该明白,自己的世界已开始颠覆,时间也停止了。
蚩尤,何至于此啊……
言犹在耳,少昊,我们何至于此,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一时间竟突然想不起了。
江水尚在彭腾,有脚步声由远及近,他知道他们来了,缓缓睁开眼,来人竟不是少昊而是黄帝,心瞬间凉了。
“蚩尤,你还想往哪儿逃。”
黄帝见他醒来,脸上露出的笑意一时间竟藏不起来。
蚩尤移开视线,不愿多看他一眼,“少昊和榆罔呢,我要见他们。”
“哈哈哈。”黄帝听完立刻哈哈大笑,“你还想见他们?!哈哈哈,榆罔那毛头小子早就躺在床上不生不死了,至于你那少昊嘛,怕是没时间来见你了。”
蚩尤一激灵,立刻紧张起来,长指一抓神兵已在手,撑住身子慢慢坐起,“什么意思?”
黄帝也不着急,当真席地而坐和他磨蹭起来,“听后土说,他在此战中一共杀了六千多人,如今怕是连路也走不动了。”
蚩尤气红了脸,恨恨怒骂:“你果然知道!当时听说共工病而不起,我就知道你发现了诸神死穴!瑶姬这个贱货,你们这对狗男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