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姬纤指勾起他一缕乌发把玩着,软软嗔道:“什么嘛,人家那么久才见你一次,作甚为了这种小事与人家置气。”
两人的目光都落到青葱细指上的乌墨长发,他也不知想了些什么良久才道:“她只是个老妪,再不过三月年寿。”
说来说去,还是那个意思。
他对她脾气总是好,可但凡说出口的事素来说一不二,要来找他就不许动房里的人。
瑶姬美眸轻移,眉梢一晃,甩开指尖的发丝,整个人躺到他怀里,嘟囔了句:“你为她失去了修神的机会,她却丝毫不知转眼又要去投胎把你忘得一干二净……人家气不过嘛!”
亓官思下意识搂住她靠到椅背上,移开目光叹息道:“这就是人族,这也是我的劫数,不可怨天尤人。”
他从小为了一个愿望勤勉不懈,可世事哪会皆随人愿,堪不破便逃避,谁知逃不掉反落难。
瑶姬将他的脸勾回,指尖在他俊脸上一划,美若春华的容颜上立刻露出了可怕狰狞的疤痕,红红肿肿,腐皮外翻,昔日俊彦被抬头换面,成了另一张平凡无奇的长相。
她凝视着他的脸,神色是少有的严肃,狠心道:“思郎,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她早已不在人世,甚至连仙魂的渣都没了。”眼神投到屋门上,“她不是白泽,你这么做不值得。”
亓官思闻言也不禁转过头,深沉目光仿佛能够透过门看见屋里的人。
如果他这么做不值得,那么世间还可为谁义无返顾。
抬手抚过脸上的疤痕,这是金仙大劫的天雷之罚,那一日他熬过天罚,却还是没熬过情关……
瑶姬静静看着他双手抚过的地方,倾身凑了上去吻了吻他的手背,“思郎,告诉我,那天发生了什么事。”
她是在亓官思遇劫之后的隔月才找到他的,当时的他已不知从哪儿救回了屋里的老太婆,别说仙力,额头已隐隐有了堕魔的印记。
仙魔二界才破混沌而出不久,天西少昊慧眼识珠选择仙界做大,扶持其成为神界之下的第二大权力中心,反观乌烟瘴气的魔界百怪横行,是个比冥界炼狱更可怖的地方。
亓官思垂下双眸,对上她殷切的眼神,摇头一笑,竟听不出什么憾意,“不管过程如何,结局已是如此,瑶儿又何必再问。”
她心头蓦地一顿,“你难道不愿再修仙……”
亓官思抬起手指堵住她柔软的唇,止住她的话,嘴角微扬,美丽的眸子染上一抹媚色,兀自发着幽光。
“神也好,人也好,仙也好,魔也好。失去就是失去了,既然无法得回吾就要将代价讨回来。瑶儿,你说是么?”
瑶姬思绪停顿,瞬间想到了什么,花容失色,惊诧地瞪住他,反手开始挣扎,谁知竟被毫无仙力可言的他单手压制住!
白玉面容虽毁,可亓官思生而优雅的唇线依旧动人,在瑶姬的无效挣扎中印上了她光滑的额头。
巫山神力涌出,她挥拳打向他,没想到却又被他一掌压下。
怎么回事?!
她的神力为何对他无用?!
一个天旋地转,她被他反身扣在了椅上,惊恐无比地发着抖,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接近她,曾经她如何求他,如今何等讽刺!
他想做什么!
这个人又是谁?!
轩辕!!!轩辕救我!!!
一道光闪过,她霎时痛得再也开不了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