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著我坐了起來,自己也跟著坐了起來,拿過枕邊的乾淨帕子耐心地給我拭淚,一面溫聲蜜語地哄我:“傻丫頭,出了什麼天大的事了?傷心的跟天塌了一樣。”
我抽抽搭搭,不能自已,一面拿手背去揩臉上的淚水,一面抽噎著對白蘇說了起來。
我說得很快,很多話都揉在一處,難以分辨。
白蘇並沒有打斷我,張開五指權作梳子,一下一下慢慢梳理著我散亂了的頭髮,耐著性子細細聽我哭訴。
好容易我才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說完,心裡仍如墜了個千斤重的鐵石頭,沉甸甸的憋悶。
抬起頭看了一眼白蘇,發現她的眼圈也有些紅了。
她見我看向她,一把將我摟到了自己懷裡,下巴抵在我的腦袋上,似乎不想讓我看見她的面容神色。
只是她的聲音也沙啞黯淡了:“好妹妹,我的好妹妹,哭有什麼用?這都是命啊!你還有大伯母拼命護著,我呢?”
想起她庶出的身份,想起她捐了官做的父親,我忽然明白了自己為何會來找她傾訴——我與她,此刻就是同病相憐了。
卻不肯服命。
我掙開她的懷,咬牙切齒著說道:“命又如何?若真到了那一步,我寧可去死!”
白蘇驚慌間捂住了我的嘴。
我卻拉下她的手,賭咒發誓:“若我崔白芙此生不能嫁心儀之人,寧肯終身不嫁,也不屈從他人之意!”
我的骨子裡,一直都是如此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態度。
第29章
那日過後, 我與白蘇漸漸親密起來, 時常坐到一處相伴, 慢慢地, 我開始覺察出姊妹間本該有的情誼來了。
至於花鳥使的事,雖一直縈繞在我的心頭, 但再沒有聽誰提起過, 父母那裡也沒有更多的動靜, 我和白蘇也就沒有再討論過。白蘇一日日安然若素, 唯有我的心裡惴惴不安, 總是不對味兒。
有些回溫了,籬邊牆角的迎春花開了,嫩嫩一片的鵝黃。
為了壓抑我心上的那股不安,我幾乎是將心思一股腦的撲在了練舞練琵琶上,只是這些事俱不能讓雙安他們知道, 便越來越和雙安生分起來。
有時候我能看見她在悄悄打量我,目光中不無擔憂之色,我心裡的滋味兒,真是一言難盡。
只是無法。
每次出門,我帶的都是容易, 雖然盈盈更好哄騙一些, 但她太小了,帶出去反倒讓我更加煩心。
好在容易與我是親的, 我慢慢地發現了, 在她眼中並無是非對錯之分, 只有姑娘想要的,和姑娘不要想的。這孩子熱乎乎一片實心腸,每當我日後艱難之時想起來,都不免感慨落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