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側了側頭,想要看一看他正看什麼書。
大哥抬眼間看見我打量他手裡的書,便順口問我:“讀書了?認得字呢?”
我點點頭:“學了一點。”
他嘆道:“我想起來了,妹妹是去廟裡清修過的,想是經文上讀了不少,難怪認字了!”
聽他的語氣,真是為難他給我找個台階下了。彼時我已看到他書面上的字,便淡淡一笑,指一指他的書說道:“《春秋》麼,我也讀過了。經文最近倒是不怎麼讀了,偶爾不過翻一翻《金剛經》罷了。”
我故意惹他,果然惹得他臉色不大好看。
大哥訕訕一笑,說了一句“是麼”,突然像是想起什麼來,同我說道:“唐突一句,小妹今年多大了?”
“十四。”
大哥頷首,笑道:“難怪!前些日子和石家的長房喝酒,他問起我家姊妹芳齡,可有婚配。我那時還納悶,現在想想,他家不就有個十四歲的公子麼!”
說著說著,便喜上眉梢來:“石家是頂殷實的人家,更何況他家吃著朝廷的俸祿,若真能做成兒女親家,豈不更加親香和美?”
實在叫我聽不下去了,我把牙一咬,猛地站了起來,昂首俯視他,冷笑:“實在叫大哥操心了,倒是做妹妹的不是!只是妹妹的終身暫時還不用大哥費心,大哥若中意石家,不如趕緊和嫂子生一個,興許還來得及配他家的老五老六!”
他跳了起來,瞪眼:“你!”
我冷哼一聲,拽了容易就走,再也煩不了他是怎麼想的了。
第32章
大哥的行徑態度, 我可以全然漠視, 可大哥的那席話卻不得不叫我三思。
誠然, 有些事情是父母之命, 媒妁之言,顯得拘禁死板無所變通, 可這“媒妁”二字卻隨意了許多。我頭上雖無親哥哥, 但這些堂兄在長輩眼裡, 是和同胞的兄長無二區別的。只要他們願意, 做一做媒, 難保不將我胡亂的許配出去。
左思右想,琢磨了半日,我找來盈盈,湊到她的耳邊如此這般的吩咐了一通,看著她蹦蹦跳跳地去了, 這才微微嘆了一口氣。
大哥那裡顯然是沒有通融轉和的餘地了,他對我的不屑,使我也不願意與他深交。倒是二哥那裡,雖還沒有見過,但仗著小時候的親熱, 我倒願意試一試, 權當是破釜沉舟的決絕了。
次日午後,盈盈把她打聽來的有關二哥這些年的交際往來, 俱和我細細地說了。
果然秣陵城內論起交遊親從, 就繞不開石家與林家, 不過二哥年長許多,他與之交好的和大哥相類,是石屹的父輩,與林家卻和林琰的大哥林珧是好友,但憑這一條,莫名更添許多親切與同好來。
和大哥以宴飲交友不同,二哥慣以詩文會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