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媽愣了一愣:“你見過荼兒了?”
我點頭:“七姐定了人家之後,大姐回來看過母親,那時候見過。”
姑媽聽了,似頗多感慨,半晌當道:“這些年,也真是為難你母親和你姐姐了!這樣也罷了!”
她摸一摸我的臉,走到一旁妝檯前,拿起一直紅錦絲遍裹的小盒子仔細端詳了一下,招了招手讓我走過去。
姑媽將錦盒放入我的手中,說道:“這是我出門前,你祖母給我的,是我們祖傳的東西,如今便給了你罷!”
我不敢收:“這麼貴重的東西,侄女兒是萬萬不敢收的!”
姑媽笑了笑:“貴重倒不如現在新做的,但東西確有年頭了。我沒有女兒,不給你,還能給誰呢?”
我猶豫著,到底接了過來,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回去吧,把行李收拾好,明兒一早吃了早飯便回去罷!”姑媽背過身去,長嘆了一聲,這次聲音真帶了幾分凝噎之意,“我也乏了,該歇歇了。”
突然的一陣傷感,我的眼角也滲出幾滴淚來,抬起手使勁抹了一下,不妨一下子灑下更多淚來。
我咬了咬唇:“姑媽,那我去了。”
說完,我往外走去,可手裡還拿著姑媽給我的那隻錦盒,便生了幾分戀戀不捨之情來,走兩步把頭回一下,好容易才走出姑媽的屋子。
鴻喜跟在我身後:“太太是真心心疼姑娘,如今一朝分別,傷心難過也是難免的。”
我沉默著,無言以對。
她幽幽嘆道:“別說是太太了,就連我們做丫頭的,跟著主子時日久了,也是捨不得的呀!”
我已看見容易正候著我,便轉身握住了鴻喜的手晃了晃,說道:“姐姐別傷感了,姐姐的好我可都記著呢!將來若還得相見,我請姐姐!”
鴻喜一聽,猛地落下淚來,直不住地點頭。
我親自替她拭去淚水,轉身向容易走去。
扶了容易的肩頭,走出上房好幾十米,我如釋重負一般長吁了一聲。
容易一手執著燈,一手扶著我,聽見我嘆氣,便仰起頭問我:“是姑娘要家去,姑太太攔著不讓麼?”
我搖頭:“姑媽怎麼會攔著不讓?不過是聽姑媽和鴻喜都同我說了幾句肺腑之言,心裡有些酸楚罷了。你不要胡思亂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