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了點頭:“你往院子裡去尋,有個軟梯子,拿來搭牆邊就去睡吧。明兒早上,我叫師父趁著你們醒前把我送回來就是了。”
容易不住地搖頭,嘀嘀咕咕著照辦了。
外面漆黑一片,家家戶戶的燈燭都熄滅了,不過滿空的繁星倒頗為可觀,使我懷了別一番的心情。
師父的那間院落的門照例虛掩著,我伸手輕輕一推就開了。師父的那間書房裡還亮著燈,雖不甚明亮,可在這樣的夜裡,竟有些奪目刺眼了。
我躡手躡腳走了進去,就看見師父正伏案奮筆疾書著什麼。
剛往他那裡走了兩步,師父便擱了筆說道:“這麼晚了,你還一個人到處亂跑?”
明明我在他身後,此刻卻被師父嚇了一跳。遂有些訕訕的,笑了笑說道:“沒有,我沒亂跑,我逕自就來找師父了。”
“你還有理了。”師父輕哼一聲,吩咐我,“去把茶爐子燒上,我忙完了再問你。”
我答應了,翻出他的茶葉去烹茶。
待茶沸了一遍,又被我倒出來涼了一遭,這才聽師父說道:“把茶端來吧。”
他多有疲倦之意,幸而我把茶沏得極濃。果然一盞茶後,師父往後一仰,長吁一口氣。
我默默走到他身後給他揉肩膀,問他:“師父這些日子都在連夜的寫什麼?如此以往久了,哪裡能吃得消呢?也該心疼心疼自己才是啊!”
師父沒有回答我,只是在我手背上輕輕拍了拍。
“說罷,想和我說什麼,都說罷!”
我怔了怔,嘆道:“父親接我家去,怕是這回躲不了了。我心裡煩,晚上還被姑媽叫住說了一番心酸話,也就c也就更難受了。”
師父嘆道:“各人有各人的造化,你的,我也強求不了,還需你自己堅強才是。”
我點頭:“這些我都懂,只是我本以為姑媽不過與我些許情分,大抵在算計著若是把我與她兒子,能換來她多少的好處罷了。哪裡想到她還對我有真情實意呢?”
師父讓我到他面前,映照著燭光看著我,說道:“你姑母都對你說什麼了?”
我便一五一十將姑媽對我說的話都說了,末了感嘆道:“盈盈告訴我說,其實父親的信早一日就到了,姑媽看了信,把自己關在屋子裡嘀咕了好個半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