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慮如此,便說道:“我們還是朋友吧?”
崇謹展顏一笑,說道:“當然!”
我無比苦澀,也笑了一笑,用一種落寞已極的口吻笑了:“那就好。”
此後的漫長歲月里,不管人事如何變遷,我都不曾再問過他類似相關的一句話。於我來說,寧可抱著“朋友”的名號死,也不願意和他落到老死不相往來的田地。
何其的悲哀,又何其的卑微!
無論我那時是如何顧影自憐,把一切的風雨飄搖都想成了寂寥山河,那段時間,父親的復職令也下來了,他仍要去做京官,具體的是什麼職位,我倒不大記得了。
只是父親沒有急著動身,據說皇帝九月份要南下巡遊,要在昔日的大臣這裡住一小段日子,敘一敘往時的君臣情誼,而這大臣指的就是我的父親。
一時間蕭條的門庭忽然熱鬧起來,每天都有達官貴人前來道賀拜訪。家裡也著實忙了起來,置辦著這個那個,又要改造房舍,預備著帝王的臨幸。
母親的病漸漸好轉,蘭姨娘也不大敢再去母親面前撒潑,連父親看見了我,臉上也多了幾分和悅的笑意。
可我並不高興,我知道,在他那笑容之下,藏著的是要做皇親國戚的野心。
我冷眼旁觀這一切,絞盡腦汁想著一切可以規避的辦法。
七姐白英在一個月之內匆匆地出嫁了,我想她是不想節外生枝,惹出無端的是非來。
我總以為她是愛慕著虛榮繁華的,也該願意做一做宮妃受一受他人的磕頭,便去問她為什麼不等一等,也許皇上相看上了她,她也就飛黃騰達了。
白英笑一笑,把繡好的龍鳳被舉起來映著光看了一看,說道:“宮妃是妾妃啊,我才不給人做妾呢!便是皇帝的妾也不行!若是此刻皇后薨了,從午門抬出十八人的大轎接我去做皇后,那還差不多!”
她拉了我的手笑道:“小妹你是可以的,將來若做了貴妃娘娘,可千萬別忘了關照你七姐夫一家啊!”
我被氣了個仰倒,咬牙切齒答應了她會“關照”,但心裡卻很是佩服她說的那一番話。原來連白英也知道天子妾做不得,更何況我呢?
她出閣的那一日,我送花轎到門外,一路上吹吹打打的好不熱鬧。二嬸和白蘇都哭了,我心底卻一片的荒蕪,不知為何,我竟似預感到了自己恐怕不會有鳳冠霞帔,風風光光出嫁的那一日了。
第55章
大暑前的三天, 林珧忽然派人來請我去看重新翻修好的行宮。他和他兄弟行事不大一樣, 頗為坦蕩的就把人派到了我父母跟前, 說是要單請我。
父親把我叫到面前見了林家的人, 連帶著看我的神情都不大一樣了。
我卻懶得揣度他的意思——自那件事後,我有些心灰意冷, 對什麼都提不起勁兒來, 至於別人要如何謀劃我, 我也懶怠去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