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如何不明白,我一早就明白了。
可我管不住我自己的心。
緩緩落下兩行胭脂淚。
我抽了抽鼻子,哽咽道:“我做夢也沒想過和誰說這些掏心窩子的話,更何況你還是崇謹的哥哥!只是大少未免把我想得太傻了——難道我真的就不知道他的心意麼?”
林珧聽了我的話,也不由有些彆扭,遂問我:“那你為何還?”
話說到這一層,已全無遮遮掩掩的必要了,便索性一股腦說了出來:“為我總是能在他的身上看到自己破碎了的冀望,為世上總是有陰差陽錯的註定好了的命運。上天如實安排,我掙脫不得。”
“你真信這些?”
我解開外衣的衣襟,將裡面掛著的佛珠取下來給他看,正是他送我的那一串。給他看過,我將前襟扣好:“我在庵中住過三年,早就深信不疑了。”
“我勸不了你的,是麼?”
我仰頭望了望被叢林遮蔽了的天,短促一笑:“是啊!命運如此,不過無可奈何罷了!”
他長嘆一聲,便不再提起這話茬。
送我到了山腳,林珧扣住我馬車的車窗,問我:“你知道是誰叫我來同你說這些的麼?”
我疑惑:“難道不是二哥?”
他搖了搖頭:“是靖安那廝。”
我越發不解:“靖安是誰?”
林珧緊緊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方笑了一下,:“靖安就是子韜,梁子韜。酒席上,你們見過的。”
他鬆開手,在車廂壁上響亮一扣,車夫便會意駕車飛快地離開了。
第56章
見過林珧的次日, 我才後知後覺地趕到了師父住的地方。前兩日他還給我說了一遍縱橫家的縱橫捭闔之術, 誇獎我聰明好悟, 卻在一夜間人去樓空。
他住的宅子收拾得整整齊齊, 架子上的書c桌上的紙筆,也都妥妥噹噹的在那兒, 只他所有的手稿並那把劍, 都不在了。
他不曾給我留下隻言片語, 恍若驚鴻掠波, 不知不覺就從我的生活中消失了。除了他的姓名和籍貫, 我其實對他一無所知,更不知道該去何處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