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你偏信蘭賤人,結果賤人逼死了母親!如今不知又偏聽了哪個賤人,要來逼死我!”我的手顫抖地厲害,索性縮進了衣袖裡,“我已經答應離開這個家了,難道還要我死麼?”
父親被我的一番話惹得惱怒不已:“胡說八道!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簡直丟盡我崔家的臉面!你非要當著這所有人的面,把你做過的事,一一的講出來麼!”
我冷笑,淚從眼中滾落:“是,您說吧!說完了,我也好心安!”
果然父親暴怒,一把奪過家丁手中的板子劈頭蓋臉就往我身上揮了過來!
我閉目待誅,心底無限的荒涼和哀痛。
母親,等我一等;四嬸,等我一等——
就聽得秦姨娘尖叫了一聲,她已抱住了父親的手。在父親的狂怒之下,她近乎拼盡所有的力氣。
衛姨娘急忙來推我,也喊了起來:“老爺!姑娘已經許定晉王府了!您不能——您——”
混亂之中,我聽見盈盈在我耳邊哭:“姑c姑娘,容易c容易姐姐她她快不行了!你救救她,救救她!”
我以為我聽錯了,卻又不會聽錯。
我用盡全力,將他們一起重重推了一把,跌跌撞撞兩下爬了起來,一把抽出大哥隨身佩戴的胡刀,反手就抵在最近的僕婦脖子上。
“說!容易在哪兒!”
她看了看父親,慘白著臉,哆嗦著雙唇不敢說。
刀尖抵進她的脖子,滲出血來。
“說!不然我先殺了你!”
父親怒吼起來:“來人!給我把她捆起來!九小姐失心瘋了!你們看不見麼!啊?”
家丁們互相看看,遲疑著向我包圍過來。
我把刀刺得更深了,頓時血流如注。
果然那婦人嚇壞了,拼命地尖叫起來:“別殺我!別殺我!容易小姑奶奶在柴房裡關著呢!”
我猛地收回胡刀護在身前,一手將盈盈揪到身後。
“都滾!”我聲嘶力竭,再談不上體面尊嚴,“誰敢過來,我殺了誰!”
刀尖上有血一點一點往下滴,映著刺眼的眼光和白晃晃的刀刃,格外的駭人。
或許是那血駭住了眾人,又或許是我臉上的神情太過猙獰,竟把那些拿著傢伙的男人給震懾住了。
我逼視著他們,掃了一眼父親。
那一眼中的父親究竟如何,時至今日,我已經不記得了。我只記得我趁著那一剎的功夫,拽著盈盈就往後院跑。
推開柴房門的那一刻,我的腸子幾乎跑斷了。
